他不记得是自己清空的还是周言澈清空的。
也许是他自己删的,也许在某个时刻,他不想再看到那些记录了。
也许不是。
冷知许站在餐厅门口,初冬的风吹过来,他拢了拢大衣的领子。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周言澈的脸出现在暖黄色的车内灯光下。
“上车,外面冷。”
冷知许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把手伸到出风口前面烤了烤,手指被暖风吹得渐渐回温。
“跟哥吃得怎么样?”周言澈发动车,往家的方向开。
“还行,他说了一些我小时候的事。”
“什么事?”
“说我三岁的时候发烧,不肯吃药,要把药拌在冰淇淋里才吃。”
周言澈笑了一下。
“这确实像你,”他说,“你不是不吃药,你是不吃难吃的东西,你对味道的挑剔是从小就有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言澈的语气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因为你小时候在幼儿园也是这样,那个冲剂,别的孩子捏着鼻子就喝了,你要老师哄半天才肯喝,有一次老师偷偷把冲剂倒进你的水杯里,你把水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说水坏了。”
冷知许转头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说过,我观察你很久了。”
“从幼儿园开始?”
周言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从幼儿园开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冷知许看着周言澈开车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你对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感情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言澈没有回答,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周言澈转头,对上冷知许的目光。
“你觉得是就是。”
“我在问你,不是让我觉得。”
“那就当我说是。”
“你说了我就不用‘当’。”
周言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