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不是陌生的,他们亲吻过很多次,拥抱过很多次,也赤裸相对过,但没有赤裸相对过。
卧室的灯关了,窗帘拉上了,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小的夜灯亮着,发出柔和的、橘色的光。
那种光不刺眼,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暧昧的、像黄昏一样的氛围里。
周言澈把冷知许放在床上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个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重要到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他,重要到他不敢不用力,怕他觉得不够认真。
他低下头,看着冷知许的脸。
夜灯的光照在冷知许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那道疤痕在橘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小片微微反光的、比周围皮肤更光滑的区域。
冷知许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泪光,是那种在期待什么时瞳孔放大的、黑色的、深邃的光。
“你在抖。”冷知许说。
“你在抖。”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冷知许的手心是热的,比平时热了很多,像是在发低烧。
周言澈低头,在那只手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如果疼,告诉我。”
“嗯。”
周言澈慢慢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快的时候像两匹在草原上并排奔跑的马,步伐一致,频率相同。
慢的时候像两条在河床上流淌的溪流,在平缓的地方各自流淌,在激荡的地方交汇融合。
周言澈很小心,他怕弄疼冷知许,怕他觉得不舒服,怕他会后悔。
他从冷知许的眼睛和身体反应里读取信号,眉头皱一下,他就停下来,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抓紧他的后背,他就低头亲一下他的额头。
冷知许全程没有说疼,他的手一直攥着周言澈的后背。
他的嘴唇咬紧了他的肩膀,在那个位置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泛红的牙印,像一枚小小的、只在最亲密的时候才会盖下的印章。
周言澈结束的时候比预想的快了很多,不是他没有自制力,是等了太久了。
十年的等待,他把十年的压抑、克制、忍耐全部压缩进了这个吻里,压缩进了每一次触碰里,压缩进了每一次停顿和每一次深呼吸里。
他的身体在过热,他的大脑在短路,他的心脏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他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