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是的,他愤怒。
周言澈利用了他的失忆,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让他在这三个月里像一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的信任和依赖全部交给了他的死对头。
羞耻。
是的,他羞耻。
他主动说了那么多次“亲我一下”,主动抱了那么多次,主动握了那么多次手。
他不知道那些主动在周言澈眼里是什么,是笑话吗?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吗?是他终于赢了冷知许一次的证明吗?
还有别的。
在愤怒和羞耻的底下,在更深的地方,还有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很轻很薄,像一层被压在深海里的气泡,在巨大的水压下几乎不可能存在,但它就是存在了。
那种东西的名字,他不想说。
冷知许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念,城南地块的项目,周氏最近有没有在接触?”
苏念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冷总,您是说城南地块?那个项目我们已经拿下来了,规划方案已经报批了,下周就要动工了,周氏那边……之前一直在争取,但自从您住院之后他们就没什么动作了。”
冷知许沉默了三秒。
“重新评估那个项目的周氏合作方案,之前否掉的那一版,拿出来再审一遍。”
“……冷总?您之前说那个方案完全不考虑,周氏的条件太苛刻了,您说宁可自己开发也不要跟他们合作。”
“现在变了。”
冷知许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对岸的周氏大厦。
夕阳正在那座大楼的背后落下,把整栋建筑镀成了一片浓烈的橙红色,那栋楼,那个人,那些记忆,那些谎言。
他会处理。
但不是现在。
周言澈是四个月的温暖,像一场梦
以前冷知许看他的时候,目光是平和的、温暖的、没有任何防备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过去的重量,没有二十多年的恩怨,没有那些他不敢面对的、曾经真实的、血淋淋的敌对和竞争。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了。
是一种厚重的、复杂的、多层次的、冷知许自己大概也还没整理清楚的东西。
那天晚上,周言澈照常做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