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大概在躺下之后的十五分钟左右入睡,比平时慢了十分钟。”冷知许如实汇报。
“你呢?”他问。
周言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反问他。
“我……不太行,”他老实交代,“躺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睡着。”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冷知许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表情。
不是不开心,也不是开心,是一种憋着什么东西的、紧绷着的、好像随时会炸开的表情。
“因为那个吻?”冷知许问。
周言澈把叉子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直地看着冷知许。
“冷知许,你真的不知道一个吻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亲密关系的确认和表达,”冷知许说,语调平得像在做名词解释,“在人体的皮肤上,嘴唇和指尖的神经末梢密度最高,对触觉最敏感,接吻时大脑会释放多巴胺、催产素和血清素,这些神经递质与……”
“停,”周言澈抬手打断他,“你是在给我上生理课吗?”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
“我不要这种回答,”周言澈说,“我要你告诉我,你昨晚被亲了之后,是什么感觉,不要用名词,不要用数据,用你自己的话。”
冷知许沉默了。
他看着周言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那不是谈判桌上的光芒,不是发布会上的光芒,而是一个人在问另一个人的真心的时候,才会有的光芒。
冷知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
煎蛋已经凉了,蛋黄的膜破了,金黄色的液体流到了白色的盘子上,和番茄酱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热的,”他说,声音很低,“你的嘴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我觉得那里在烧,然后那个热从额头往下走,走到脸上,走到耳朵上,走到脖子里,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周言澈。
“就是这样。”
周言澈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红了。
他迅速低下头,拿起吐司,用力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忘了给你拿牛奶,”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起来有些闷,“等一下。”
冷知许坐在餐桌前,听到厨房里冰箱门打开的声音、倒牛奶的声音、杯子放在台面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