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言澈接他下班,两个人一起回家,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完饭冷知许去书房工作,周言澈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处理自己的邮件,十点左右周言澈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放在冷知许的手边,说一句“别太晚”,然后转身出去。
十一点,两个人先后洗漱,躺到同一张床上,关灯,在黑暗中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各自入睡。
他们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两周了。
这两周里,周言澈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克制。
他睡在床的左侧,冷知许在右侧,中间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让两个人都觉得身边有人陪伴,又不会让任何一方感到被侵犯。
冷知许有时候会在半夜翻身,手臂无意中搭到周言澈的身上,然后在下一次翻身时自然地收回去。
周言澈从来没有在冷知许睡着的时候主动去碰他,哪怕那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过一万遍,他也控制住了。
他怕自己一旦越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朋友”的身份,他们本来就不是朋友。
他是怕自己回不到那个“能克制住自己的周言澈”。
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
冷知许开始主动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
这些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比如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会帮周言澈整理一下大衣的领子,不是刻意的,就是顺手,像是那个领子在叫他的名字,他的手指自然而然地就过去了。
比如周言澈开车的时候,他会把手机导航的音量调低,因为周言澈说过他不喜欢导航的声音太大。
比如周言澈在电话里跟人吵架的时候,他会默默倒一杯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安静地走开。
这些都不是“男朋友”的专属动作,朋友可以做,家人可以做,甚至一个好同事也可以做。
但冷知许做这些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不柔,但他的眉毛会微微上扬,幅度不超过两毫米,就像一个冰块在高温下,表面看不出来变化,但内部已经开始松动了。
周言澈把这些细微的变化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存在心里,像存一笔舍不得花的钱。
有一天晚上,冷知许在书房处理一份紧急合同,一直忙到快十二点。
周言澈在客厅等了又等,最后还是端着牛奶进去了。
牛奶放在桌上的时候,冷知许没有像平时那样说“谢谢”或者“放那儿吧”,而是抬起头,看了周言澈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