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建筑还在,大门锁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滑梯和秋千锈迹斑斑,教室的窗户上落着厚厚的灰。
周言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钥匙,冷知许没问,但他猜这套流程大概花了不少力气。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地落下来。
冷知许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院子。
杂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疯长出来,最高的一丛已经过了膝盖。
滑梯的塑料部分褪成了灰白色,金属支架上布满了锈迹。
两个秋千并排挂着,一个座板还在,另一个只剩下两根铁链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幼儿园?”冷知许说。
“嗯,”周言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你在那边荡过秋千,我推的你。”
冷知许转头看他:“你推我?”
“对啊,”周言澈笑了笑,那笑容在深秋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你那时候胆子小,不敢荡太高,每次秋千荡到最高的地方你就喊停,我就故意把你推得更高,你就在上面骂我。”
冷知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三岁的孩子坐在秋千上,另一个孩子在后面推,上面的喊停,下面的故意使坏,上面就开始骂人。
他不记得这件事。
但他忽然发现,不记得这件事,并不代表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有些东西不需要被记住,它们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性格的一部分、命运的一部分。
比如他对周言澈那种毫无缘由的、本能的亲近感。
也许不是因为失忆后的雏鸟情结。
也许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有个小孩就已经开始在秋千上推他了。
“进去看看吧,”冷知许说着,率先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空旷,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排固定在墙上的矮柜和墙面上褪色的装饰画。
冷知许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手指划过那些矮柜的表面,触感是粗糙的木头和干涸的胶水。
他在最后一排矮柜前面停下来,蹲下,拉开柜门。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角落残留着什么东西的碎片,像是纸,但已经脆化了,一碰就碎。
我的身体在相信你
他把柜门关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