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她顿了顿,“俺刚嫁进杨家那几年,过年回娘家,跟屯子里姐妹扭过几回。”
她没往下说。
杨振庄也没问。
他把那盆开口笑往三嫂那边推了推。
“三嫂,联欢会的秧歌队,你牵头。”
三嫂把盆接过来。
“……中。”
正月初五,消息在靠山屯传开了。
李二虎头一个骑车从二道沟赶来,车后座绑着两个蛇皮袋子。
“杨总把头!”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撂,“俺们二道沟出节目!俺爹会唱《王二姐思夫》,俺娘会扭《十二月采茶》!”
孙铁柱蹲在合作社门口,闷声闷气。
“振庄哥,猎队出啥节目?”
杨振庄看着他。
“你想出啥?”
孙铁柱想了想。
“俺不会唱不会扭。”他把烟袋锅磕了磕,“俺会讲瞎话儿。”
继业正蹲在他旁边,把小脸从棉袄领子里探出来。
“孙叔,啥是瞎话儿?”
孙铁柱闷声闷气。
“瞎话儿就是故事。”
继业眨巴着眼睛。
“你讲的瞎话儿有意思不?”
孙铁柱没答。
他把烟袋锅点上,抽了一口。
“有意思没意思,听的人说了算。”
继业把小脸埋进棉袄领子里。
“那俺听。”
王老五从西沟屯赶来,说他闺女在县文化馆学过舞蹈,能跳《在北京的金山上》。
赵铁锤从北坡屯赶来,说他儿子会吹唢呐,能吹《百鸟朝凤》。
刘三柱从翠花坊探出头,没说话。
三嫂瞪他一眼。
“三柱,你出啥节目?”
刘三柱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姐,俺不会……”
“不会学!”三嫂把炒锅铲子往案板上一拍,“你四十好几了,开口笑能学会,扭秧歌学不会?”
刘三柱低下头。
“……中。”
他把围裙边松开了。
正月初八,合作社届新春联欢会筹备组正式成立。
组长杨振庄。
副组长若兰、三嫂刘翠花。
成员王建国、孙铁柱、李二虎、刘三柱、赵小毛、李大丫。
经费一百二十元(翠花坊赞助五十元,合作社公益金拨付七十元)。
若兰把经费账目一笔一笔记在那个卷了边儿的笔记本上。
“爹,”她抬起头,“舞台背景咋整?”
杨振庄想了想。
“用红布。”
“红布不够长。”
“把三间教室的红旗摘下来,拼一块儿。”
若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