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巡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平头铲。
耳边只有林晓云在前方挥舞松树枝的沙沙声,和寒风卷过林梢的呜咽。
他一边倒退,一边用铲背和树枝极其细致地拍平林晓云清扫后留下的浮雪,将那些凌乱的痕迹与周围的自然雪面融为一体。
十分钟过去了。
陈夜巡停下动作,直起有些酸痛的腰,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干,望向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盘山公路。
那里一片死寂。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喇叭的狂响,也没有疯狂的笑声。
看来,那两根缠在树干上的鱼线起作用了。
那群疯子车队要么是在那个下坡路段吃了大亏,发生了连环车祸。要么是领头的被那种看不见的死亡陷阱干掉了,后面的不得不减速排查。
不管哪种情况,目的都达到了。
“动作快点。”
陈夜巡压低声音催促道。
林晓云闻言,咬着牙加快了挥动树枝的频率,哪怕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穿过了这片林间空地,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那辆面包车正静静地停在灌木丛后的阴影里,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停。”
陈夜巡下令,“把树枝藏好。扔进那个灌木丛里,别露出来。”
“好的。”
林晓云如蒙大赦,连忙把那根沉重的松树枝塞进茂密的灌木深处,用积雪掩盖好断口,然后小跑着去拍打武易朝的车窗。
陈夜巡留在最后,完成了最后一段路程的“扫尾”工作。直到退到车门边,确认地上只剩下一片平整得有些刻意的雪地后,他才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走。”
“得嘞。”
武易朝一脚油门,面包车碾过灌木,颠簸着冲上了另一条废弃的乡道。
车速提了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楚瑶坐在后座,一直侧着身子,透过后挡风玻璃盯着后面那条蜿蜒的车辙印。
虽然已经做了伪装,但那种被人追杀的压迫感依然让她心神不宁。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收音机,里面只有单调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突然。
在那片令人烦躁的白噪音中,一个带着明显信号干扰、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出来。
“……这里是清明。”
楚瑶浑身一震,立刻把收音机摆到了前排中央的置物台上,把音量旋钮拧大。
车里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陈夜巡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个绿灯闪烁的黑盒子。
“重复。这里是清明。”
那个年轻军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李承宇。情况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