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易朝狠狠拍了一下那台破旧的收音机,骂了一句:“他妈的,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又掏出一根烟,熟练地叼在嘴里,却没有立刻点燃,而是皱着眉继续调试那个一直滋滋作响的旋钮。
“你说这帮大头兵靠不靠谱?”
武易朝一边调一边咂嘴,“这种要命的情报要是被那些也在搜刮频道的聪明鬼听去了,咱们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防着人家抱着‘人棍雷达’来半夜查房了。”
陈夜巡正用布条擦拭着手中的刀,闻言头也没抬:“未必。他们既然敢发,说明已经考虑过这一点了。而且,这情报太重要,如果不发,死的人更多。”
“而且,”陈夜巡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武易朝,“关于那个‘雷达’的说法,我有不同的看法。”
武易朝动作一顿,终于放弃了那个只有电流声的旋钮,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在寒冷的空气中吐出一团白雾。
“承老弟,有啥说法?说来听听,给老子解解闷。”
“我们之前进城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从楼上摔下来的感染者。”
陈夜巡回忆道,“它摔断了手脚,只能在地上爬。但当时我们就在离它不到十米的巷子里,它并没有发现我们,而是依然固执地往你制造的爆炸声的方向爬。”
“如果按照广播里的说法,失去四肢会让感官增强,那它当时应该早就闻到我们的味道了。”
“所以,广播里说的‘残疾等于雷达’,不绝对。”陈夜巡下了第一个结论。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后来那个被抱在怀里的人棍,确实隔着几条街就锁定了我们。”
“这就是矛盾点。”
“我想起那个抱着人彘的感染者,穿着一身病号服。”
陈夜巡冷静地分析,“我推测,这两个‘人’,在灾难爆发前,很可能就是病友。那个人彘,是在正常社会里,就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四肢,正在住院。而穿病号服的那个,或许就住在隔壁病房。”
“也就是说,大脑的神经重组是需要时间的。只有那些在正常社会里就已经残疾、大脑已经适应了这种缺失的人,感染后才会立刻变成‘雷达’。”
武易朝皱了皱眉,弹了弹烟灰:“那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些脑子好使的聪明鬼,为了拥有更多的‘雷达’,故意去抓活人,把活人手脚砍了,弄成残废,然后再把他们感染?”
陈夜巡闻言,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很难。”
“即使那些感染者真的想到了这种极端的战术手段,实施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一列举:
“第一,活人太脆弱。在现在这种缺乏现代医疗的环境下,把一个大活人砍掉四肢做成人棍,光是失血性休克和伤口感染这两关就过不去。大概率还没等病毒改造完大脑,人就已经疼死或者病死了。”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别忘了这群东西的本质是‘享乐’和‘释放恶意’。让一群疯子抓到活人后,忍住不杀、不虐,而是耐心地做截肢手术,还要细心‘饲养’等着他变异?这对它们来说太难了。”
“更大的可能是,切着切着,它们就忍不住开始‘玩乐’了。”
“所以,”陈夜巡总结道,“那种极其敏锐的‘人棍雷达’,大概率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死一个少一个。”
武易朝听完,眯着眼。
“啧啧,真是一段感天动地的病房兄弟情。”
他语气古怪,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不过你小子这脑子,转得是真他娘的快。神经重组得要工夫,现切的瓜不甜,得是陈年老残废才够味儿……是这么个理儿吧?”
陈夜巡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一直滋滋作响的收音机突然电流声一收,那个年轻而疲惫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了出来。
两人神色一凛,立刻竖起耳朵。
“……重复……警惕残疾感染者……失去的感官越多,剩余的感官越强……”
紧接着,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警告!最高级别警告!!”
“各地友军!还有所有幸存者!千万不要轻敌!!”
“不要以为手里有枪,只要不让它们近身就万事大吉了!这群杂种……”
“它们知道我们有武器,知道没办法轻易活捉我们来虐杀……所以,它们改变了策略!它们在想办法感染我们!!”
“一旦发现无法近身,它们就会使用脏弹!!”
“它们会收集同类的血液、唾液、甚至是尿液……制成脏水远距离泼洒!!”
“有的会从嘴里呕出异物,用弹弓发射!!”
“甚至……我们遭遇了被感染的前友军……”
广播里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极度恐怖的画面:
“它们保留了战术素养……它们会刻意在子弹头上浇淋体液和脓血,再进行射击!!”
“只要被击中……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就全完了!!”
“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