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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边界（第1页）

（写在前面的话：

断更了几天，先跟大家诚恳地道个歉。最近现实里赶上春招，刚入职了一份实习，这几天基本处于被工作彻底榨干的状态，脑子实在转不动了。欠大家的更新我会慢慢补上，感谢大家的包涵。

另外跟大家交个底，关于张戈明篇。写着写着我意识到，这栋楼里绝地求生的故事体量远超最初的预期。而且坦白说，我对这个题材也失去了当初动笔时的那种热情，现在强行往下写只会频频卡文，在精力耗尽的状态下，文的质量必定会下降。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我决定先让老张的故事歇一歇，以后我会慢慢打磨，把它单独抽出来开一本新书，将这段绝境求生完整地呈现给大家。

既然答应了要写陈夜巡的番外，那就必须说到做到。从今天起，镜头正式交还给陈夜巡和楚瑶。感谢书友们这段时间的等待。

正文开始——）

【2027年3月2日。雨。】

【山林穿行第二十九天。已抵近金沙江。】

【一个月，没有遇到一个活人。公路早已放弃，全程野区穿行。感染者在公路沿线的密度远超预期，山林相对安全，但行进速度被大幅拖慢。】

【我们已经接近金沙江了。只要跨过这条江，再往北走一段路，就能切入藏区的边缘。】

陈夜巡停下笔，目光在那张从护林小屋翻出来的旧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他用炭笔勾勒出的路线，蜿蜒曲折。

【按照地图定位，那几个军人提到的科考站所的坐标位于东北。这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计划是这样的：先北上穿过西藏，再折向青海，到时候路线转而向东，进入内蒙古腹地，最后再北上切入目标区域。这条路线选的省份和路段人烟极其稀少，意味着感染者最少，相对安全。但代价是，原本就不短的里程被再次拉长。】

【预估行程：六个月以上。变量太多，不做精确估算。】

【这一路上，除了死人和疯子，再没见过半个幸存者的影子。】

陈夜巡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上，一滴墨水在纸上慢慢晕开，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自从离开红河以后，我跟楚瑶约法三章。哪怕我们只有两个人，也必须严格保持物理距离。严禁肢体接触，食物必须严格分开。】

【即使确认自身免疫，但我的伤口曾接触过感染者血液，体内是否携带活性病毒仍属未知。在没有实验室检测条件的前提下，我不能排除自身体液具备传染性的可能。】

【已告知楚瑶全部风险。她是医学生，不需要我解释第二遍。】

【规则如下：不接触对方皮肤。食物、饮水、餐具严格分开。睡眠间距保持两米以上。】

【第二十九天。没有异常。】

【当前最优先事项：过江。金沙江此段江面宽约两百米，水流湍急。没有桥，没有船。需要沿江勘察，寻找可利用的渡河点或遗弃船只。】

【明天沿江往西走，找窄口。】

【——陈夜巡。】

陈夜巡合上日记本，将笔帽按回去，把本子塞进衣服的内兜里。

眼前的无烟灶火堆劈啪作响，火光被他用湿泥和石块围了一圈，烟气被压到最低，只有极细的一缕顺着树冠的缝隙往上钻。这是他在野外生存的这个月总结出来的经验。

雨不大，细密的水雾从头顶的树叶间筛下来，偶尔有一两滴落进火堆，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楚瑶蹲在火堆的另一侧，正往里面添柴。她把枯枝折成差不多长的小段，一根一根地架进火焰的缝隙里，动作很轻。

一个月前她还不会生火。现在她折柴的手法比陈夜巡还讲究，每一根都挑过粗细，太粗的烧不透烟大，太细的不经烧。

陈夜巡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火光照着两个人的轮廓，中间隔着一整个火堆的距离。

二十九天了。两个人之间最近的一次距离，是上周过一段塌方路面的时候，陈夜巡伸出拖把杆让楚瑶抓着另一头过来。

一根拖把杆的长度。

雨丝落在火焰上，嗤嗤地响。

楚瑶往火堆里添完最后一根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看了陈夜巡一眼。

“日记写完了？”

“嗯。”

“明天往哪走？”

“沿江往西。找窄的地方。”

楚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抱着膝盖看火。

雨雾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下着。

远处的山谷里偶尔传来一些声响。也许是什么夜行的野兽，也许不是，听不真切。

两个人都没有抬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

楚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她的头发比一个月前长了不少，用一根捡来的橡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被雨雾打湿了，贴在鬓角上。

夜雨落在林间，沙沙声铺满了整片山坡。火堆里的柴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炭，像什么东西的余烬，还在微微发亮，但已经不足以照亮两个人之间那片空着的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