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疾驰的步战车猛地减速,显然司机也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地松了油门。
“别停!继续开!!”清明咬牙吼道,但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死了。
唯一的希望,断了。
电台那头,那个男人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强撑的理智:
“虽然人没了……但我在他心脏停止跳动前,抽取了几管静脉血。”
“我会把这些血液冷藏。如果他的抗体真的存在,这些样本应该还能检测出来。”
“我会把它交付给你们。这是我……作为一个叔叔,能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清明和重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那个男人的话锋突然一转。
“清明同志。”
“有些话,刚才为了救孩子,我没来得及说。但现在,既然孩子已经被那个恶魔害死了,我觉得……我有义务告诉你们真相。”
“我不知道那头的人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告诉你们,他叫李承宇?他是不是告诉你们,这里有个叫陈昭的杀人魔?”
那个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凄凉的笑意:
“其实……陈夜巡,是我的病人。”
“而他现在,正在假扮我的亲侄子,李承宇。”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为什么他要假扮李承宇?为什么他要反咬一口?”
“因为……我是个失败的医生。”
“我不会原谅自己。如果当初我狠下心,不认为能治好他,而是直接在灾难爆发前报警……也许李承宇就不会死。”
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编故事。但作为医生,我有保留病历的习惯……你们听听这个吧。”
滋滋——
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
一段录音,突然在频道里播放了出来。
那是一段明显带有年代感的音频。
先是一个温柔的男声:
“夜巡,你看,这只兔子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紧接着,是一个听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童声。
那声音天真,稚嫩,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叔叔,它的肚子好软……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温柔的男声语气一紧:“不可以哦,它会疼的。”
童声:“可是它已经不叫了。把它拆开吧,我想看里面红色的东西。”
随后,是一阵阵剪刀剪开皮肉的声音。
滋……
录音结束。
车厢里的重阳只感觉头皮发麻,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叔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歉意:
“让你们见笑了。”
“那是夜巡七岁时的治疗录音。他的父亲陈昭,也就是我的堂兄,发现这孩子不对劲,把他送给我治疗。”
“从那时起,我以为……这孩子只是病了。医学上叫先天性反社会人格障碍。他天生缺乏同理心,对血腥和杀戮有着病态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