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波余韵未消,清明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鸣声在脑子里疯响。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撑着眼皮,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几米外的弹坑边。
班副躺在那里。
那一发炮弹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波撕碎了他的下半身。防化服破烂不堪,腰部以下血肉模糊,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但他还活着。
他依然戴着那个破碎的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面具下传来的、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呼吸声。
“班副!!”
清明嘶吼着就要冲过去。
班副却突然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
停。
清明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重阳!给我火力覆盖!!那个该死的王八蛋在9点钟方向!!掩护清明把班副救回来!!”
耳机里,端午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不准。”
班副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出乎意料的平静。
“端午,保持静默。”
“看清楚那是谁。那是99A。”
“你的那门30毫米机炮,给它挠痒都不够。只要你敢开火暴露位置,它不用那门炮,光用并列机枪都能把咱们那辆脆皮步战车打成筛子。”
“别动。”
班副的声音顿了顿,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撑在地面上,他竟然硬生生拖着那副残破的身躯,将自己从躺姿调整成了坐姿。
他背靠着那块炸断的混凝土基座,正对着坦克驶来的方向。
“清明。”
班副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
“走。”
大地在震颤。
轰隆隆……轰隆隆……
主战坦克的履带碾压声正在逼近。周围建筑物屋檐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在那机械的轰鸣声中,还夹杂着无数疯子兴奋的尖叫和狂笑。
清明死死咬着牙。
“班副……”
“这是命令。”
班副扔掉了手里那把已经炸变形的步枪,从大腿侧面拔出了92式手枪。
咔嚓。
上膛。
他举起手枪,稳稳地指向那片即将涌出怪物的黑暗。
“记住了,把井口炸了。”
清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血泊中的背影。
“是!!”
转身,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