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巡的手指刚触碰到腰间的握把,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侧面袭来,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眼神一厉,猛地转头。
武易朝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陷阱回来。他嘴里叼着半截没抽完的烟,一只手按着陈夜巡拔枪的手,另一只手夹下烟卷,对着陈夜巡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灰色的烟雾。
“收收味儿,小子。”
武易朝眯着眼,“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杀气。”
陈夜巡眉头紧锁,手腕发力试图甩开:“松手。”
纹丝不动。
武易朝他咧嘴一笑:“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手你就别想抽出来。”
陈夜巡盯着他看了两秒,知道这老警察的倔脾气上来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拍在武易朝胸口。
“林晓云,大概率是我父亲那边的人。”
“松手。”
武易朝一愣,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看了看陈夜巡肃杀的表情,又看了看胸口的日记本,缓缓松开了钳制的手,顺势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东西。
“那我得瞧瞧。”
武易朝也不避讳,直接翻开日记快速浏览起来。
陈夜巡没再理他,身体紧绷,目光越过武易朝的肩膀,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面包车。
车窗内,林晓云依然在低头忙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杀机。但陈夜巡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只要那个身影有任何反常的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武易朝看得很快,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却越来越精彩。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最后一种混杂着厌恶与荒谬的凝重。
“啧啧啧……”
武易朝合上日记,把本子在手心里拍得啪啪作响,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每次都能给老子整点新花样。”他感叹道,“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精彩。不断刷新老子对‘人’这玩意儿的认知下限。”
说完,他把日记本卷成筒状,指了指远处的树林深处。
“不过,关于那个丫头,我有不同的看法。走,那边说。”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住陈夜巡的胳膊,把他拽向远离面包车的视野盲区。
陈夜巡被拉着走,但头却始终没有转回来,目光依然紧盯着那辆车上。
两人走到一处背风的树丛后。
“你有什么看法?”陈夜巡直接问道,语气不善,“证据链虽然不完整,但逻辑闭环已经形成了。这种时候,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武易朝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一棵枯树上,摸索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眼神深邃地看着陈夜巡。
“我大概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了。”
武易朝举起手中的日记本晃了晃,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似笑非笑地问:“你能闻到那个……所谓的‘烂水果味’吗?”
陈夜巡皱眉,摇了摇头:“那是他在挑拨离间,在通过制造特殊性来孤立我。”
“但愿吧。”
武易朝深吸了一口烟,目光也投向了那辆面包车,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陈老弟,老子会特意留下一颗子弹。万一哪天我也变得臭了,或者你小子哪天也变得跟你爹一样香得不正常了……”
“这不用你说。”陈夜巡打断他,“你对那个女人有什么看法?别绕弯子。”
武易朝一屁股坐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叹了口气,一脸头疼。
“哎呀,真是让人脑壳痛。外面是一群还没甩掉的疯狗,现在你告诉我,这群疯狗后面还有个带着狂犬病的狗王,手里还牵着一群小狗崽子。更要命的是,咱们窝里好像还混进来一只被咬过的。”
他猛吸最后一口烟,将烟头丢在雪地上,狠狠碾灭。
“但是,小子。”
武易朝抬起头。
“我有不同的看法。”
陈夜巡终于转过头,看着他:“说。”
“既然你怀疑那个老变态,说他那套‘所有人都有病’的理论是挑拨离间。”武易朝指了指日记本,“那你为什么不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一层?”
“怎么想?”
“想想他是不是在故意激你,让你杀无辜。”
武易朝站起身,逼近一步,盯着陈夜巡的眼睛:“那老变态在日记里写了什么?他说期待你成为他,期待你和他并肩‘牧羊’,对吧?”
“我当了一辈子警察,自认看人还算准。那个丫头……她看人的眼神,那种恐惧和担忧,不像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