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巡立刻反应过来,车祸之后,是楚瑶背着他,一路走到了这里。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除了茂密得近乎压抑的树木,还是树木。
夕阳的血色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他们已经深入林地了。
眼前这个气喘吁吁、汗湿鬓发的女人,又救了自己一次。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李承宇!
他立刻扭头望向队伍前方,只见武易朝宽厚的背上,果然背着那个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身体。李承宇的头无力地垂在武易朝的肩侧,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轻轻拍了拍楚瑶的肩膀。
楚瑶猛地一颤,彷佛从某种专注的梦游状态中被惊醒。
她回过头,当看到陈夜巡清醒的双眼时,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欣喜,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夜巡!你……你醒了!”那语气,彷佛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一样。
前边的武易朝听到动静,也回过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疲惫却依旧不羁的笑容:“陈老弟,醒了?”
陈夜巡没有回话,只是低声对楚瑶说:“放我下来。”
楚瑶闻言,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陈夜巡放下,扶着他站稳,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身上疼不疼?”
陈夜巡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感受着无处不在的疲惫,但好在没有明显的剧痛。“除了浑身快散架,没啥感觉。”他如实说道。
回想起那个漫长而温馨的“美梦”,陈夜巡心中一阵后怕。在末日里,这种让紧绷神经松弛下来的美梦,远比鲜血淋漓的噩梦更加可怕。
他立刻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痛感让他昏沉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重新变得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幽暗的林间。
“谢了。”他先对楚瑶道了谢,随即切入正题,“我们身后有尾巴吗?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楚瑶立刻解释道:“翻车后,我也差点昏过去。武警官系了安全带,又有气囊,他没大碍。是他叫醒了我,但你……我们怎么都叫不醒。没办法,我们只能一人背一个,先躲进林子里。”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感染者没直接看到我们进林子,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往里走了一段。”
陈夜巡闻言,心沉了下去。麻烦了。那些感染者看到翻倒的吉普车,绝不会轻易放弃,肯定会四散开来,拉网搜索。
他立刻想到那个被撞飞的、持枪的感染者,抬头问武易朝:“武警官,你搜过那个疯子的身了吗?”
也就在这时,前头的武易朝彷佛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地说:“之前给你那把小砸炮,你就先留着吧。”
说着,他咧嘴一笑,单手从腰间抽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随意地架在肩上展示了一下。
“那种小豆丁算啥枪啊,”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缴获战利品的得意,“这他妈才是枪!”
陈夜巡定睛一看,那是一把制式步枪,正是之前那个疯子手上端着的家伙。他心下瞭然,不去摸点东西,那就真不是这老狐狸的作风了。
“除了枪,还有别的吗?”陈夜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