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茶水。目光在苏尘那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麻衣上停了两秒。视线最后落在苏尘腰间那块缺了个角的太玄杂役木牌上。
噗。
胖掌柜直接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在了旁边的痰盂里。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进我聚宝阁的门了。”
他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面上。
“太玄帝宗的杂役?”
胖掌柜站起来,肚子上的肥肉直接顶在了柜台边缘。
“你们太玄的主峰都快被域外邪魔拆干净了。掌教莫天机连护宗大阵的裂缝都补不上。你一个扫地的杂役,跑下山来买隔绝探查的黑布?”
他凑近了几分,那股陈年老茶的馊味直冲苏尘的鼻子。
“怎么。打算趁着宗门大乱,卷点藏经阁的破烂跑路?还隔绝灵气探查,你当你是去天庭偷金库呢?”
旁边几个正在挑飞剑的散修听见动静,全围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有条刀疤的散修打量了苏尘几眼,冷笑出声。
“哟,这就是太玄的弟子?连件过得去的道袍都穿不起?”
刀疤脸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聚气境三层的修为。灵压直接朝着苏尘的肩膀压过去。
“昨天听坊间传闻,天庭了最高悬赏,把太玄百万里划成了绝对禁区。我还当太玄出了什么隐藏的老怪物。现在看来,天庭也就是做做样子。这太玄,怕是连买身新衣服的灵石都掏不出来了吧。”
哄笑声在铺子里炸开。
“就是。一个扫地的,跑聚宝阁来充大爷。”
“估计是偷了哪个师兄的几块下品灵石,跑来开眼界的吧。”
影刃的手指猛地扣住袖口里的短刃。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天庭把太玄划成禁区,那是被眼前这个怪物杀破了胆!这帮连神海境都没见过的井底之蛙,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只要苏尘一个动作,他能在一息之内把这铺子里所有人的皮都剥下来。
苏尘抬起手,按在影刃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很冷。那是一种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冷。
“我就问一句。”
苏尘盯着胖掌柜那张冒油的脸。
“有没有黑布。”
胖掌柜被这眼神盯得后背一凉。他硬着头皮哼了一声,弯腰从柜台底下的废料筐里扯出一块皱巴巴的破布。
啪!
布料砸在柜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那是块被虫蛀了十几个洞的劣质黑心棉。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散着难闻的尿骚味。
“诺。你要的绝光布。”
胖掌柜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
“一千块下品灵石。概不还价。买不起就滚出去。别弄脏了我这雷击木的地板。”
周围的散修笑得前仰后合。
一千块下品灵石。这价格在坊市能买一件成色不错的下品防御法器了。这死胖子摆明了是在消遣这个穷酸杂役。
苏尘看着那块破布。
他伸手在袖口里摸索了一番。昨天在后院熔炼太初母金的时候,掉了一点边角料在兜里。
“你这铺子,加上后院的仓库。”
苏尘把右手的拳头放在柜台上。
“所有的黑布,我全包了。”
胖掌柜先是愣住,随即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起头。
“全包?我这库房里压着三万匹上等黑云鲛绡。你要是能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我今天把这百年雷击木的柜台给生吞下去!”
苏尘松开拳头。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金属,当啷一声掉在柜台上。
铺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所有的哄笑声被一把无形的刀硬生生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