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柯任由蒋真这么毫无防备地抱着,双手在虚空中僵硬地停顿了半晌,最终还是扣住了蒋真的腰,把头也埋进蒋真的颈窝里。
“嗯,考完了。”
高考结束了。
他对自己说。
高考结束两天后,蒋真和孟庭柯坐上了北上的高铁,一路驶向盛夏里的北京。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蒋真坐靠窗的位置,一路上一会儿神经质地翻来覆去看手里打印出的复试资料,一会儿又兴奋得难以自控,拉着孟庭柯的手,翻看手机里的存好的攻略,絮絮叨叨地计划:
“等自招复试结束,咱俩先去吃全聚德吧!我还没吃过正宗的北京烤鸭呢。然后我还想去798那边看看,最近有一个我喜欢的摄影师的作品展览正在那边展出……”
“还有还有,我还想去电影资料馆看电影,你等我查查最近几天的上映信息。不过这个也不急,以后咱俩真来北京上学了,资料馆就在海淀,我去找你,咱俩再一块看电影也可以……”
蒋真讲得眉飞色舞,孟庭柯沉默听着,回握他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
蒋真吃痛,话头终于止住,转头看他:“怎么了?感觉你考完这几天情绪不太高…我话太多了吗?”
“还是你感觉发挥得一般……”蒋真有点忧心,怯生生问。
孟庭柯偏过头看着他。阳光隔着高铁的玻璃车窗透进来,把蒋真侧脸细小的绒毛照得纤毫毕现。
孟庭柯扯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有迷惑性的微笑,摸摸他的头发,安抚道:
“没有,是我刚有点发呆。”
蒋真有点生气:“那我刚说的,你是不是都没听进去!”
“听到了。”孟庭柯微笑着,分开蒋真的手指,和他十指紧握,“我们都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孟庭柯感受到了,但并未掏出来看。
孟维的助理昨天给他发来了航班信息,6月20号,a市直飞旧金山。但他没有回复。
蒋真终于说累了,开始低头摆弄手机,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向他征求意见,讨论等到了北京的酒店,要先点什么外卖。
孟庭柯看着他苦恼且认真的样子,忽然低声开口叫他:“蒋真。”
“嗯?”
“如果——”,话音刚起,高铁驶进了一段漫长的隧道。窗外风景骤然暗了下来,车厢玻璃变成了模糊的镜面,映着他们交叠的倒影。
蒋真抬头:“什么?”
孟庭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如果以后我不在北京。如果我不能陪你读大学。如果我要去美国。如果我不在。你怎么办?
但巨大的列车行驶轰鸣声盖过了他的声音,他看到车厢灯光下蒋真毫不设防的纯真目光,再度变得欲言又止。
于是他只是垂下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没事。”
蒋真皱眉:“你最近怎么老说话说一半?”
“故弄玄虚……”
蒋真又低下头,重新玩起手机。因为过隧道,信号变得断断续续且状态不佳,他玩了一会儿,便失去耐心,调节了椅背,戴上耳机,沉沉地睡了过去。
孟庭柯盯着他安静的睡颜,垂了垂眼睫。
他再度因为懦弱而失去了坦白的契机,他想,等复试结束吧,等他考完这几天的考试,我就开口。
蒋真醒来时,反应了一阵,下意识去看天光明亮的的窗外。
高铁广播恰好响起,提醒列车即将抵达北京西站。
他便又精神起来,有些雀跃地撑着胳膊扒着窗边,兴奋地去看逐渐密集起来的高层建筑和立交桥。
下了高铁,孟庭柯拖着箱子,蒋真查了地铁线路,二人换乘两次,花了快一个小时,才一路辗转抵达了预订的酒店大堂。
“北京也太大了!”蒋真由衷感叹,“上次来还是我小学五年级暑假呢。”
办入住时,前台抬头确认信息:“一间大床房是吗?”
蒋真正低头翻身份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耳根立刻变得很红。
孟庭柯倒是神色平静,“嗯”了一声回答。
前台把房卡递过来,公式化地提醒:“早餐在四楼,电梯刷卡才能上楼。”
直到进了电梯,孟庭柯才拖着行李箱,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他:“怎么订了大床房?”
“……”
蒋真可疑地沉默了一会,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你别乱想啊。学校附近酒店都被订差不多了,只剩大床房了。”
“哦?”
蒋真忍无可忍,戳了一下孟庭柯胳膊。楼层适时地到了,给了蒋真逃避的机会。
他率先低着头出去,不看路横冲直撞,结果走错方向,又被孟庭柯捉住后衣领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