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数年委屈了你,京中所有你中意的物件,都不必节省。”
苏凌薇看着满满一大箱妆品,哭笑不得:“侯爷未免太过破费,我一人哪里用得完这么许多。”
“用不完便分给府中姐妹、侍女也好。”沈砚辞毫不在意,只要能博她欢心,些许财物不足挂齿。
逛至午后,二人移步城中临水茶楼,坐在靠窗雅间。楼下河水悠悠流淌,画舫往来不绝。苏凌薇忽然提起先前南北互通商贸定下的诸多规矩,心中还有几处细节想要再做完善。
沈砚辞静静聆听她条理清晰的规划,眼底满是欣赏。世人皆知他战功赫赫,却少有人知晓自己夫人满腹谋略、心怀民生。
“若是你想继续打理这些事务,我会令侯府幕僚全力配合你。若是觉得费心劳神,大可就此放手,南北各处站点早已步入正轨,无需你再劳心费神。”
苏凌薇托着腮望向窗外:“当初定下两全之策,便是希望南北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根基已成,我只需偶尔把控大方向即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往后更多时光,还是陪着侯爷最为要紧。”
一句话说得沈砚辞心中暖意翻涌。他伸过手,牢牢握住她放在桌案上的小手。窗外喧嚣闹市仿佛瞬间远去,雅间之中只余下二人脉脉温情。
日暮时分方才回转侯府。晚饭过后,月色爬上枝头,洒落满院清辉。沈砚辞取来一张软席铺在海棠花下,拿来一壶温好的青梅酒,同苏凌薇并肩坐着赏月闲谈。
“从前驻守北疆,每到月圆之夜,我都会对着京都方向挂念你,不知你在府中过得可好。”沈砚辞仰头饮下一口清酒,语气满是感慨,“如今月圆人亦团圆,往后岁岁中秋,年年良宵,我都不会再缺席。”
苏凌薇靠着他肩头,晚风卷起片片海棠花瓣,落在二人衣襟之上。
朝堂的封赏、边关的威名、世人的敬仰,都不过是身外浮华。历经别离与共渡难关之后,最难得的便是这般居于自家小院,良人相伴,闲话朝夕,岁岁相守,一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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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内宅摒纷扰,知意温存解闲愁
接连几日沈砚辞都推掉了所有官场酒宴与世家邀约,一门心思陪着苏凌薇在侯府度日。京里一众王公大臣起初还暗自揣测镇北侯得胜归朝必会借机稳固朝堂势力,几番登门拜访皆被管家客气回绝之后,大家方才知晓,这位杀伐一身的侯爷归京之后,满心满眼都只放在自家夫人身上。
这天晨起,苏凌薇收到好几封世家夫人送来的帖子。各家借着庆贺镇北侯立下大功的由头,相约举办赏花宴、品茗会,接连好几场邀约堆叠在一起。贴身侍女捧着厚厚一沓拜帖面露为难,请示自家夫人该如何答复。
苏凌薇大致翻看一遍,指尖轻点桌面,一时有些犯难。身居侯府主母之位,全然闭门不出难免落得傲慢孤僻的闲话,可频繁周旋在各家内宅妇人之间,彼此攀比家世、嚼舌根扯是非,她心中着实厌烦。
此事恰好被前来寻她的沈砚辞撞个正着。他扫了一眼桌上名目繁多的宴请帖子,瞬间便看透苏凌薇的为难,随手将帖子尽数拢到一旁,语气淡然:“不想去便全部回绝,不必勉强自己迎合旁人。有任何闲言碎语,自有我为你撑腰。”
苏凌薇轻叹一声:“我身为侯夫人,若是长久不参与世家交际,久而久之外界难免诟病侯府不懂人情世故。”
沈砚辞拉过她在窗边软榻并肩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我沈砚辞的夫人,何须看旁人脸色行事。朝中陛下倚重我,边关将士感念我,寻常世家的闲言碎语,还左右不了咱们侯府。你若是觉得无趣,咱们大可在府中自设小宴,只邀请几位真心交好之人便可。”
一番话打消了苏凌薇心底的顾虑。她思索片刻,只从中挑选了两位早年相交、品性坦荡的友人发出邀约,其余帖子一律婉言谢绝。
处理完拜帖,苏凌薇想起此前南北互通商贸的账目。虽说各地站点已经步入正轨,可每月汇总上来的明细依旧需要她亲自把关核对。她移步书房,铺开厚厚的账册,指尖握着狼毫,专心核算各处收支。
沈砚辞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立于一侧。看着她凝神蹙眉细细核对账目,时而提笔批注,时而摘抄要点,侧脸认真温婉,自有一番别样韵味。等到一摞账册核算完毕,苏凌薇方才松了口气,抬手揉捏发酸的脖颈。
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颈间,轻重适宜地按压酸胀之处。沈砚辞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脊背,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日日操心这些琐碎账目,辛苦你了。实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府中幕僚与账房先生皆是可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