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04页（第1页）

懿旨送到卫府，一切尘埃落定。　　卫婴从未将此事告诉任何人，连几个贴身伺候的婢女都蒙在鼓里。　　得知女郎要做太子妃，青栀与有荣焉、喜不自胜，走路都带风。　　翠翘虽也笑，却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看着心事重重。　　靺鞨小孩子心性，什么都写在脸上，急得团团转。　　卫婴看在眼里，将翠翘和靺鞨叫到房中，拿出一封书信：&ldo;你们有法子尽快送信到阿兄那里吧？&rdo;　　两人讶然，心虚地对视一眼。　　卫婴笑道：&ldo;我知道你们是阿兄放在我身边的人，不必装了。&rdo;　　翠翘垂着头：&ldo;女郎恕罪……&rdo;　　靺鞨索性直言：&ldo;女郎不能嫁给太子！&rdo;　　卫婴莞尔：&ldo;太后亲自下的懿旨，宣旨的时候你们也在，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难道要我抗旨？&rdo;　　翠翘小心翼翼地问：&ldo;女郎可是被迫的？说不定可以找郎君商量……&rdo;　　靺鞨也用力点头：&ldo;对对，郎君一定有办法，女郎给郎君送信，是不是找郎君想办法？&rdo;　　卫婴摇了摇头：&ldo;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做太子妃。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谁会放着皇后不做呢？&rdo;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　　卫婴道：&ldo;你们替我尽快把这封信送出去就是了，赶在赐婚的消息传过去之前。&rdo;　　虽然写下这封短笺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可她还是不愿让长兄从别人那里听见这个消息。　　……　　卞城军营。　　荀九郎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走进主帐，卫珩正靠在榻上，手中握着卷书，见他进来便要起身。　　荀九郎连忙叫他别动：&ldo;你的伤还未好全，多躺着静养。&rdo;　　一边说一边将药汤放到他手边的小案上。　　&ldo;有劳处默，&rdo;卫珩道，&ldo;不过一点小伤，早就愈合了。&rdo;　　荀处默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ldo;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就没见过哪个世家子弟似你这般不惜命的。&rdo;　　想到一个月前的凶险，他至今心有余悸。　　那天卫珩提出请他穿上铠甲在城头上假扮他，自己带八百精兵绕到敌后攻取卞城，他只觉他异想天开，慌忙劝阻，可他却铁了心要冒险。　　城倒是攻下了，可他自己在登城时中了一箭，若非偏了一点没射中要害，恐怕当场就要毙命。　　等他从高平赶到卞城已是两日后，军医已经挖出箭头处理好了伤口，他找沉鳞一问，才知道攻城时卫叔玉身先士卒，竟亲自带着士卒攀云梯登上城墙，取得先登之功，身中一箭后还折断箭杆杀了十几个敌兵。　　他荀氏也是世代出将入相的，族中也有叔伯兄弟领兵上战场，就没听说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　　卫珩面白如纸，满额冷汗，却还对着他笑：&ldo;以寡敌众，若我躲在后面，将士怎肯卖命？&rdo;　　荀九郎看着安安静静喝药的好友，越想越后怕，连连摇头：&ldo;我真是不懂叔玉你，守住高平已是大功一件，何苦冒险来夺卞城。&rdo;　　卫珩放下药碗，用素帕拭了拭嘴角：&ldo;只守住高平还不够。放心，我心里有底。&rdo;　　荀九郎无可奈何：&ldo;这几日便要班师回朝，你快趁着还未上路多休养吧。&rdo;　　正说着，帐外响起沉鳞的声音：&ldo;郎君，建康有书信来。&rdo;　　卫珩刚准备躺下，闻言立即又坐起身，双眼倏然亮起：&ldo;可有家里来的信？送进来吧。&rdo;　　沉鳞将厚厚一叠书信奉上，最上面的一封照例是女郎的家书。　　卫珩向荀九郎道了声抱歉，便拆开信封，展开信笺，那娟秀的字迹一映入眼中，眉目便如水一般柔和下来。　　荀处默知道好友只有收到妹妹家书时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柔情，问道：&ldo;可是阿婴妹妹的信？妹妹近来可好？大半年未见，不知还认不认得我……&rdo;　　话未说完，好友忽然变了脸色。　　原本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了，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眼中的柔情也荡然无存，仿佛两口干涸的枯井。　　荀九郎心头一跳：&ldo;阿婴妹妹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rdo;　　卫珩仿若未闻，只是一动不动，垂着眼眸死死盯着手中的信笺，仿佛要将它盯出两个窟窿来。　　他面色煞白，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被抽去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荀九郎有些害怕起来：&ldo;叔玉？你怎么了？究竟出什么事了？&rdo;　　他看着好友的嘴角慢慢挑起，可配上惨白的脸色和黑沉的眼眸，这笑容说不出的瘆人，让他从心底渗出寒意。　　&ldo;是喜事。&rdo;卫珩一字一顿地说。　　信笺飘落下来。　　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殷红从指缝里渗出来，点点滴落在雪白的信笺上。　　对峙：&ldo;这太子妃我非做不可。&rdo;　　太子娶妃有许多繁文缛节，六礼都要占卜择期，行罢纳吉礼已近十月末。　　十月初，桓戎亲率的中军在枋头与燕军交战，大败，只能绕道东线，经兖州撤回姑孰。　　这次北伐以失败告终，持续大半年的战事结束，卫珩也要回建康了。　　自从得知消息，卫婴便开始寝食难安。　　送出那封信之后，长兄再未写过家书给她，她无从推断他的态度。　　他是打算就此与她决裂，不要这个妹妹了，还是打算回来报复她？　　这些天她时常做噩梦，有时梦见他死在战场上，变成鬼回来找她，有时又梦见他活着回来，掐着她的脖颈说要勒死她。　　有时半夜惊醒，她会忍不住萌生逃跑的念头，但天一亮又冷静下来。　　无论多害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卫珩回京这一日，几个堂兄弟姊妹商量着要出城去渡口相迎。张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ldo;渡口人多，婴娘已定了亲，就别去抛头露面了。&rdo;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她，他们兄妹先前的亲近，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与卫婴关系好些的，便暗暗觉着祖母未免不近人情。　　卫婴却心知肚明，张老夫人多半是担心卫珩见了她，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她顺水推舟地道&ldo;是&rdo;，便回了自己的清圆阁。　　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读了一个时辰书，青栀兴奋地跑进来：&ldo;女郎女郎！郎君回来了！&rdo;　　卫婴一惊：&ldo;怎的这么早？&rdo;　　长兄如今是掌管两州兵事的将军，回到京城先要入宫觐见皇帝。他要将带回的兵马安顿在城外营寨，再入宫觐见，回府怎么也要黄昏了。　　小婢女想不了那么多，高兴道：&ldo;郎君一进城就径直回府，一定是在渡口没见着女郎，急着来看你呢！&rdo;　　话音未落，便听门口珠帘&ldo;哗啦&rdo;被人掀开。　　主仆两人都是一惊。　　卫婴抬起头，冷不防对上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　　霎时间，她将什么都忘了，只是怔怔地望着日思夜想的长兄。　　时隔大半年再见，他与记忆中不一样了。　　他瘦了些，更显得肩宽腰窄，那层温润的外壳仿佛被磨去了，整个人像是血与火中淬炼出的名剑，锋芒毕露，冷冽逼人。　　可这千真万确是卫珩，是她的长兄。　　她的长兄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唤一声&ldo;阿兄&rdo;，却哽住了发不出声音。　　男人径直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握住她的手腕。　　青栀大惊：&ldo;郎……郎君……&rdo;　　卫珩仿佛看不见她，冰冷的手指紧紧箍住妹妹的手腕。　　卫婴只好飞快地对青栀道：&ldo;你先出去！&rdo;　　青栀察觉到不对，迟疑地看看变了个人似的郎君，又看看噙着泪的卫婴：&ldo;女郎……&rdo;　　&ldo;先出去吧，我没事。&rdo;　　青栀只好低着头退了出去，外头有奴仆伸长了脖子张望，她连忙将门阂上，瞪了他们一眼：&ldo;看什么，都闲得慌？&rdo;　　一门之隔，卫婴感觉到长兄的手在颤抖，手指越勒越紧，仿佛要嵌进她血肉中去。　　他一言不发地将她往外拽。　　卫婴叫他拽得一个趔趄，不禁惊慌失措：&ldo;阿兄，你要拉我去哪里？&rdo;　　&ldo;跟我去宫里。&rdo;长兄的声音也比以前沉了，带着些许喑哑。　　&ldo;去宫里做什么？&rdo;卫婴隐约猜到他想做什么，心脏乱跳。　　不出所料，长兄道：&ldo;退婚。&rdo;　　卫婴慌乱中抓住帷幔：&ldo;我不去！&rdo;　　&ldo;由不得你。&rdo;卫珩冷声道。　　&ldo;不行！&rdo;卫婴身子往下，紧紧抓着帷幔不放，&ldo;你疯了么？六礼都走了一半了，这时候抗旨退婚不是给他们递把柄么？你拼死夺来的兵权，是要平白交出去？&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