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对不起。”桑兰司果断地道歉。
态度诚恳,可惜还是晚了点。关懦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地盖住,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给她留下。
“桑兰司,你就欺负我吧。”
桑兰司淡笑。
大半夜的,一通乱来,床上被弄得一片狼藉。光是把床单捋好就花了一段时间,关懦的睡衣被褪下来后还散落着,桑兰司将它们拾起叠好,放到床尾,之后躺到床上,拉开被子——
没拉开。
一整床被子都被裹了去,关懦把自己裹成了蚕蛹,饱满的一颗,捂得严严实实,缩躲在大床的另一边,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对着桑兰司。
这是连被窝都不让她进了。
桑兰司失笑,手伸过去,想揉揉关懦的脑袋,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慢慢停下,她垂眸,手腕在空中悬停片刻,静静地收了回去。
卧室变得很安静,只有沉落的、浅薄的呼吸。
许久,身后传来响动,桑兰司下了床。
伴随着脚步和关门声,桑兰司离开了卧室。
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关懦睁开眼,看着薄光下空荡的房间,默默地捏紧被角。
一分钟后,卧室的门又被推开。
埋在被窝里的脑袋倏地抬起来。
桑兰司从主卧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眼瞧着她走到床边把被子放下、铺开,关懦在床头撑起身,唇瓣动了两下,小声嗫嚅:“你不是……”
“天冷,一床被子好像不够用,我去隔壁取了一床。”
桑兰司坐到床上,将枕头放好,随后倾身凑近,用指腹蹭了下她的眼尾,低声说:“睡吧,我不吵你了。”
“……”
眼底泛起水光,关懦抿唇,把头垂了下去。
柔软的发丝从她颈边坠落,灯光穿笼其间,影影绰绰。
桑兰司无声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是真的不想理你。”关懦轻声。
“我知道,”桑兰司回应,“如果不知道该怪谁,就怪我吧,生气也没关系。”
关懦不说话,头垂得更低,快要挨到她的肩膀。
-
午夜,睡意蛰伏,两个人的体温足够在冬夜取暖,从主卧房间抱来的那一床被子没有用上。
闭着眼睛,靠在桑兰司的臂弯里,关懦聊了些和关季有关的事。
她不怎么会讲故事,三三两两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惜儿童时期的记忆太久远,她早就记不清了,而长大懂事后和关季聚少离多,也没发生过什么刻骨难忘的,二十多年,拢共只有那么几件,说着说着就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