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回来了!”
“是西行求法的玄奘法师!”
香烛一点一点的燃起来,青烟一道接着一道,顺着长道往天上飘,整条路都裹在淡淡的香气里。
有人捧着提前准备好的花,轻轻往路中间撒;还有人跪在地上合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佛家信众跪在路边,不住的叩首,口中诵念着经文。
居士捧着香,声音发颤:“万里流沙,雪山险路,孤身西行,这是真菩萨。”
各寺的僧团分列在道路一侧,幢幡高高举着,五彩的幡布在寒风里飘拂,梵音唱诵此起彼伏。
兴善寺、西明寺、总持寺这些大寺庙的住持都亲自到场,垂首合十行礼。
队伍缓缓进了朱雀门,踏上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
大街两边的廊下、坊口,全都站满了人,楼上的百姓扒着栏杆往下望,整条朱雀大街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攒动的人头。
金吾卫兵士沿着街边维持秩序,呵斥着众人不要往前拥挤。
玄奘走在大道正中,目光缓缓扫过两旁。
阔别十余年,当初出关的时候,孤身向西,前路茫茫,能不能活着走出河西都不知道。
如今回来,整条长安的街巷都在迎他。他心里百感交集,双手合十,一路对着两旁的百姓、僧众轻轻回礼。
驮经的马匹走得缓慢,木函里数百卷梵文经卷,还有佛舍利、造像,跨越万里,从那烂陀寺辛辛苦苦带回来的。
这些东西,往后就要在长安译出汉文,流传天下。
茶楼里,李复听着外头大街上人声陡然高了一截,便凑到窗户旁边往下看。
远远的望见南边道口房相过来一队人马,前头是礼部的仪仗,后头跟着车马,马上的人穿着僧袍,风尘仆仆的,身形清瘦。
道旁的百姓见了,纷纷往前挤,被吏卒拦着,便原地跪下焚香散花,有僧人在人群里合十念经,声音混在一处,听不真切。
倒是茶楼里的动静,一览无余,很明显,隔壁,楼上楼下,好像都沸腾起来了。
因为玄奘的到来,众人都在看这盛大的热闹。
茶堂里的客人全都挤到临街的栏杆边,探头往外张望,议论声乱糟糟往上飘进三楼雅间。
“我的天,当真见到玄奘法师了!走了十几年啊!”
“你看那些经卷,满满当当的,这一趟功德无量!”
“听说法师在天竺那边,连国王都敬重他,想不到今日能在长安亲眼得见。”
李复淡淡听着,面上没什么波澜。
但凡相信这些玩意儿,当初大云寺的案子不会被搅的血雨腥风。
但是你说不信这玩意儿吧?
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用得着的时候,得信。
用不着的时候,不信。
李复还是个比较注重功能性的人。
译经,译出的经文,能安稳佛门信众,收拢天下僧人的人心,也是大唐文治上一桩拿得出手的功绩。
李二凤看重这个。
东宫来操持,对于太子的声望,也有提升。
其次西域见闻,往后西州、西海都护府经略西域,有大用。
外头的队伍沿着长街缓缓往北边走,梵唱、念佛声、百姓的欢呼缠在一起,浩浩荡荡从窗下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