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这样,真有点没苦硬吃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麽,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可控制不住地,她马上又是想到了叶允,还想到了李父跟她说过的话。
然後她又是马上摇头,不想了。只觉得荒谬。
雪後的天,路上是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发出塑料一般的声响。
天空却澄澈得仿若透明一般,晴朗亮堂。
李木茶只觉眼睛要瞎掉了,原来冬日的阳光可以比夏日的阳光还要刺眼与灼热。
因为感冒,她就更是戴起了帽子与口罩,把自己整张脸都遮住了。
因为她起晚了,所以早就过了运奴专线拉运牛马的时间点了,所以此时此刻,地铁车厢内的乘客蛮少的,有空座,几乎没有人站着。
她也坐下,低头,默默地看向车厢地板。
因为雪天的缘故,大家沾过雪的脚印踩在车厢里,湿漉漉的,也脏兮兮的,她这样本身就有些龟。毛洁癖的大小姐当然会受不了,只能逼着自己擡头,不要再看地板了。
然後又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麽要这样没苦硬吃。
因为感冒的缘故,她也有些难受,在座位上干坐着,稍微一个走神就搞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似的。
好在地铁穿梭在地下,伴随而来的风吹得人不至于真会睡过去。
可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间,她一个擡眼,突然精神了,也好像是突然坠入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梦——
——她看到这一站地铁停了下来,有乘客下车,然後,新乘客上车。
——然後,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像是突然翻开了圣经,是圣经的第一页,看到了第一句话一般。
——叶允出现了。
像是做梦一样,李木茶呆愣在座位上,立刻愣住了。
许久不见,叶允的小脸还是那麽干干净净的,搞得李木茶觉得整节车厢都因为叶允的出现像是突然加了滤镜似的,白茫茫的一片,满是虚幻,骤然间眼睛里的画面都因此变得干净了不少,世界也因而不再糟糕了。
甚至觉得昨晚下了一夜的白雪,加起来,都没叶允的小脸白净。
但李木茶回过来神後也没有行动,没有立刻凑过去跟叶允打招呼。
没有像她之前想象过的无数次那样,跟叶允说出“好久没见”丶“你最近还好吗”之类的话。
她说不出口。
她害怕叶允依旧没有从她的阴影中走出,害怕叶允再次见到她了,会害怕,会哭泣。
可两人明明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快两个季节没再见面了,叶允应该已经恢复好了吧。
叶允现在神情平静,也不像是会突然看到她,就会即刻哭泣的样子。
但是她现在面对着叶允,就是这样小心翼翼与克制。
她也突然恍然大悟,之前,她总是不明白为什麽叶允对她可以那麽克制,明明那麽喜欢她,却什麽都能忍住。
现在,她则是明白了,因为叶允在当时的时候对她就已经是爱了。
她也不敢面对叶允。
就是不敢。
不知道为什麽,她为叶允长出了心脏,但胆子反而也由此消失了似的。
她就远远地望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叶允,看得都快要痴了:没有我的日子里,她过得还好吗?
也幸好她今天生病了,戴着帽子,口罩,不会让叶允看到她。
这样,她就能继续光明正大地偷看叶允了。
大冬天的,叶允也戴着帽子,一顶婴儿蓝毛线帽,帽子最上面还有两只猫耳朵。
注意到这点,李木茶又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哐哐狂跳。
叶允怎麽还是这麽可爱!
叶允今天还戴着一条天蓝色的围巾,与毛线帽相得益彰。
头发也都塞进了帽子和围巾下,显得叶允脸更小了,也更白了。
但是,虽然叶允现在戴着毛线帽,却还是有几缕发丝冒了出来,软软的,塌塌的。
可这之于此刻的李木茶来说,简直就是绕指柔。
像是藤蔓一边在叶允的脸颊处蔓延,像是为名画嵌上了画框。
许久不见,叶允的皮肤也变得更好了似的。素颜,却素得像是下雪了一般纯净。
脸蛋精致得别说她了,地铁车厢里的人都偷偷地朝着叶允看。
叶允今天还穿着自己的私服。
之前,她总是嫌弃叶允衣品差,还给叶允穿戴不适合叶允自身风格的衣物,妄图改变叶允。可现在看,叶允的衣品哪里差了。
叶允身着白色的羽绒服,大冬天的,却不显臃肿,反而很漂亮,像是棉花糖一般,蓬松而柔软,也好像自她出现起,空气中都弥漫起了香甜的味道。
蓝色的帽子和围巾更像是画龙点睛,正如叶允的底色是白色,但灵魂的颜色是蓝色一般。
叶允真的很适合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