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和我对练的时候为什麽闭眼?”
“动作乱看不清。”
“切,嘴上说是这样,是不是正盘算着怎麽利用我的弱点打败我吧,你们剑修都是这样,衣冠禽兽。”
他在指槐骂桑什麽。
橘糖回到简繁之腕上银铃里,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
韦曦抟又道:“本以为无情道人一身孑然杳无情欲,未曾想你居然胁迫他沦为你的玩物,没有道侣什麽的,都虚僞。”
简繁之头有些疼,站在项脊轩身侧,韦曦抟又跟过来,两人“你来我往”,一个不愿挨着,一个拼命要挨着,牛皮糖一般怎麽也甩不掉。
项脊轩礼貌地问了一句:“要我帮你解决吗?”
简繁之颔首。
项脊轩口中的解决干脆利落,昆仑剑剑柄猛击韦曦抟後颈,他直接昏了过去,被韦曦薇见怪不怪地像拉尸体一样拉去草地上平放。
简繁之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兄长他…一直都这麽弱吗?”
韦曦薇摇头:“虽说阿兄本就偏修灵一些,剑术并不精湛,但没有现在这麽……我发觉在这里待得越久,实力就越弱,秦洙则也是。”
“那为何不先离开岱舆?”
韦曦薇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啊?这地方跟瓮中捉鼈一样,进来了出不去,今夜你同我们一试便知。”
“在夜晚?”
“你有所不知,岱舆灵兽千奇百怪,脾气不大好。夜晚是遥香草绽放的时候,它会庇佑我们平安出仙山。”
简繁之大概明了情形,见药童来催,照常去鱼伯那里为老人家煎药。
鱼伯是个很啰嗦的老头,一边指使简繁之做这做那,一边口头教训他:“唉对,小的草药放上边,不多试试你连熬药都不会!到时候家里有半个人生病了当如何?听闻你们要走啦,若去方丈山,把这带给那个姓萧的。”
“料想当年你无尘师叔,一仙一符叱咤风云,亲手扶起方丈,哪还有他们今天当这个白眼狼。”
“不瞒你说,老夫作为方丈子弟,曾受蓬莱颇多照顾,後当医仙被禅净拒之门外,一气之下才甩袖来岱舆,那个老不死,可得看好喽。”
鱼伯忽然睁开他浑圆的眼睛,凑近简繁之的脸凝视着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咦,你是全因果之人否?”
“我不知。”
突然,好像有什麽东西在简繁之眼前一晃,似乎被绣花针穿刺入大脑,扎在了识海的裂隙中。
鱼伯摆摆手:“喝,竟什麽也试不出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孩子,你肩上的担子…重着呢。我老了,怕是看不到那时候的沧澜,也无法给你们撑摇摇欲坠的天。”
“你且去方丈,问那些修缘道的,看能否化解。哦,方丈那有我一个门生,你若有伤,去找他看罢,他害不了你……咳…咳咳……”
简繁之帮鱼伯顺气,只应道:“好。”
暮夜月明,云雾升腾韦曦薇对离开岱舆还有不舍,一步三回头,眼尾都红了。
她悄声跟简繁之说:“鱼伯他老人家慈祥,从小到大我受的伤都是他治的。但他性情淡薄,难得中意你这个人,你出机渊後,可一定要来岱舆看看他啊。”
简繁之典型的无情道人发言:“相遇即缘,毋需多言。机渊与外界也并无差别。”
韦曦薇倒没有因为他不领情而生气,垂首:“我还希望这里真是我的家。除了鱼伯,你看,偌大岱舆竟无他人能与我们交谈,有也只是仙物,不是我熟识的同门,更别提阿爹阿娘了。”
可这是为什麽呢?
召忆中能与其实体交谈称得上不可思议,可为什麽是鱼伯,而不是别人呢?
简繁之未能有所领悟,擡剑出鞘,斩断了韦曦薇身旁突然窜出来的血枝,溅了一地粘稠的汁液。
橘糖贴心地帮简繁之捂住耳朵,才没有让韦曦薇的尖叫刺破耳膜。
秦洙则锐评:“韦小姐的声音竟比乐理道人的更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