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之所至。”谢无尘含糊其辞。
谢无尘把简繁之从地上拽起,托起他左手翻覆查看小指上的缘线,微微惊讶道:“你竟会用这个术法。”
“师叔忘了吗?是你教我的。”
虽然教的是三岁的他。
谢无尘颔首:“忘了。你要入凡尘境的话……”
一串银铃声十分突兀地响彻雪巅。
简繁之向右转头,竟见了位稀客。
“卢丹丘?”
卢丹丘并不惊讶,他所见的缘同他们不同:“缘之所至。”
两位修习缘道的仙人竟说出同一番话,在对视中确立此行的目的。
他们带着简繁之往山下走,偶尔捡起几朵梅花标记来路。
这条雪路简繁之走过无数次,一下便感到有什麽改变了。
回望那一路的梅花,鲜红的颜色居然这样消失,突然绽放出柳的绿,沙的黄,锦的紫,一切不可能出现在雪地的颜色,偏偏绘成了凡尘镜。
那个世间寒霜之地,是被谁尽心竭力地融化了?
简繁之脚步停顿,姹紫嫣红的春淹没过来,令人诚惶诚恐。
谢无尘与卢丹丘竟还有闲心闲聊。
“丹丘前辈,好久不见。”
“无尘你也是,久仰久仰。”
简繁之拾起一朵牡丹,它即刻消散在手中,并无馨香,是灵力化成的,很熟悉……很熟悉的灵力。
卢丹丘状似无意地提起:“前些年你险些酿成大祸,是谁替你还的因果?”
谢无尘礼貌回:“这些年你翻生复死,又是在全哪位因果?”
答案当然在身後,那个蒙昧之人。
他们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不影响简繁之想事情,直到卢丹丘折下一只木芙蓉放到他的手中,才唤回他的思绪。
“这是你的灵气所化。”
简繁之收回丹田,感受到除他灵力之外的,一丝凉薄的杂质。
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卢丹丘好像没看懂谢无尘的眼色,或许也是视而不见:“其实你早该渡心魔劫了,灵气可不是光靠压制就能静止的,你一直纵容他用你的灵力,你们只会一起死。”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简繁之看向低头不语的谢无尘,心中早有答案。
“到了。”
卢丹丘拨开眼前生满一壁的琼丝花,竟出现一处湖泊,渟膏湛碧,如明镜般纯粹清澈,波光粼粼动人心魄。
当遍寻不到的至宝一下展现在面前时,每个人都会不知所措。
卢丹丘与谢无尘彼此对视,谢无尘先说:“进凡尘境後,所有都需你一人面对,你想好了麽?”
卢丹丘则言:“断了因果的人离不开也进不去凡尘境,你渡心魔劫时切记。有什麽想问的现在就问吧。”
简繁之瞳中空荡,一点也无即将见到所思之人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