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晦渊’缓慢地蹲了下来,他颤颤巍巍地拿起地上的纸张,眼泪决堤一样地涌了出来,安静冰冷的病房里瞬间传满了呜咽的抽泣声。
‘陆岩霆’目光落在地上毫无体统的‘陆晦渊’,眉头紧紧锁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才这么点小事就承受不住了,怎么当他们陆家的人。
但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任由‘陆晦渊’发泄着,现在的陆家人基本上都是虚伪逢迎,毫无真心可言,将‘陆晦渊’这个例外带回陆家,百年之后也算给自己一个保障。
病房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陆晦渊’脸上的眼泪早已哭干了,他颤颤悠悠得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空洞,“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凶手,这是意外。”
“不可能!”,‘陆晦渊’的眼神里浮现出了狠厉,“我亲眼看到徐泽风撞上去的,他跟我爸有过节,我求求您,您带人去抓他,他就是害了我爸妈的凶手!”
‘陆岩霆’的眼底闪过诧异,但他的神色很快恢复,“陆晦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凡事得讲求证据。”
他眼神凛冽地盯着‘陆晦渊’,“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陆晦渊’抬起眸子,眼睛里带着期待,“但我亲眼看到了,求求您信我……”
“无凭无据就不要再瞎说了。”,‘陆岩霆’平静地开口,“你醒来的很是时候,明天是你父母的葬礼,等做完一切,你就跟我回京市。”
“不!我不回去!”,‘陆晦渊’厉声拒绝,“杭市才是我的家,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不要耍小孩脾性,你是我陆家的后代,必须要认祖归宗。”
“陆家不是我的家!”
‘陆岩霆’终于动怒,他的语气里满是威胁,“你不愿意又如何,我有的是手段!”
‘陆晦渊’的声音坚毅却又不失狠厉,“你大可以试试,把我逼急了,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
‘陆岩霆’望着略微稚嫩却满是狠厉的眉眼,心里涌现出熟悉的感觉,果然是他陆家的血脉,见不得别人威胁,他知道‘陆晦渊’不是随便说说,有些事他办的出来。
‘陆岩霆’长长地叹了口气,‘陆晦渊’这种性格,不能来硬的,他换了一种方式,循序渐进地诱导,“你说这场车祸是徐泽风布的局,但你没有证据。”
他的话语一转,“徐泽风可是徐家的人,你认为凭你现在的身份,可以找到证据吗?”
‘陆岩霆’的话语落在耳中,‘陆晦渊’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陆岩霆’对‘陆晦渊’的反应很满意,“陆家可以帮你,你只有回到陆家,才有与徐泽风分庭抗礼的机会。”
他看着‘陆晦渊’松动的神色,步履沉稳地走出病房,只留下了一句话,“明天的葬礼,我会来接你,希望你已经想好了答复。”
记忆(5)
病房里又回归了沉默,‘陆晦渊’垂着眸子,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岩霆’如约来接‘陆晦渊’,‘陆晦渊’的脸色平淡,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坐上车,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从昨天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庄严肃静的礼堂,整条路尽数被白色包围。
道路两旁整齐地摆满白色菊花与百合,素白的纱幔顺着廊檐垂落,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没有半分暖意。
‘陆晦渊’一步一步地走下车,他的低压气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四处飘散的风都静了下来,周围全是黑压压的身影,吊唁的人数不胜数,但‘陆晦渊’真正能够叫出名字的却没有几个。
‘陆岩霆’从另一边下来,他还没有走进礼堂,周围的人全都涌了上来,本该庄严肃穆的礼堂瞬间变得叽叽喳喳,成了名利的交涉场。
‘陆晦渊’感觉到自己的听感视感失灵了,如此混乱的场合他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灵棚正中央父母的黑白遗照上,他每一步都踩得笨重迟缓,朝着灵棚走去。
刺骨的悲凉顺着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的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呼吸急促沉重,指尖紧紧地攥着衣襟,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的喉咙被死死堵住一般,湿润的水汽一直在眼眶打转,却始终不曾流下来。
‘陆晦渊’的脊背绷的笔直,他松开紧拽的衣角,重重地向前鞠躬,迟迟不肯起来。他的额头几乎要贴近冰凉的供台,肩膀微微颤抖,嘴里发出来无声的哀恸。
旁边的两个叶昭也跟着‘陆晦渊’深深地鞠着躬,‘叶昭’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一滴一滴地砸在了地上,“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