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补充道:“补给方面不用担心。摇光城那边已经启动了战时运输体系,每天都有无数魔法运输飞艇在大后方往返,投送物资。只要我们的防线不崩溃,军事物资、粮食、药品都不会短缺。看样子,执政厅是做好了在这道第二战线上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会议结束后,李四走出中军大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营地上空,几艘巨大的魔法运输飞艇正缓缓驶过,船舷上悬挂着摇光城执政厅的徽记,在暮色中闪烁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它们正在向后方的大型补给站投送物资,然后将前线的伤员和后撤的部队运回后方。
接下来的两天,第一大队的防线构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壕沟加深了,拒马和鹿砦增加了,箭塔和魔法弩炮的阵地也陆续搭建完成。期间,确实有几股小规模的独眼巨人仆从军试图靠近防线进行侦察或骚扰,但都在尚未接近营地时,就被巡逻的斥候队或远程火力消灭了。
李四也在这些零星的交手中,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独眼巨人仆从军的构成。
那天下午,他正带着牛十三和几名晨曦护卫队成员还有一些原来驻守此地的老兵在防线西段巡视,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警哨声。他带着人赶到现场时,看到一支约二十人的巡逻队正在与一群怪物交战。
那些怪物大约有两人多高,皮肤呈灰褐色,肌肉虬结,面容狰狞,但没有独眼巨人标志性的那只巨大的独眼。
它们手中握着粗糙的石斧或骨棒,力量极大,一棒砸下去,能将碗口粗的树干直接打断。它们的皮肤也很坚韧,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是普通巨人。”
一名老兵低声说道,“独眼巨人社会里的中层阶级。虽然没有真正的独眼巨人那么强大,也没有那种死亡射线的能力,但光靠肉体强度,就不弱于同级的魔兽。而且数量庞大,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地方。”
李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
那支巡逻队中有两名中阶战士顶在前面,后面几名弓箭手在不断射击,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要想全歼这十多头头普通巨人,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没有犹豫,抬起法杖,一道蓄力已久的连锁闪电从杖尖射出,在巨人群中跳跃穿梭。
那些普通巨人虽然皮糙肉厚,但对雷电的抗性显然不高,被电得浑身麻痹、行动迟缓。巡逻队的战士们趁机发起反击,很快就将这波巨人全部斩杀殆尽。
类似的零星战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有发生。
除了普通巨人之外,还有一种更加危险的魔法生物仆从,地狱火犬。
这种犬类魔兽体型与一头成年公牛相当,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短毛,四足踏着暗红色的火焰,口中不断滴落着冒着黑烟的涎水。
它们的速度极快,奔跑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而且能够从口中喷射出一道道黑色的火焰箭矢,威力堪比中阶火系法术。
更麻烦的是,它们通常成群结队地行动,少则五六只,多则二三十只,一旦被它们缠上,很难脱身。
有一次,一群约十五只的地狱火犬趁着夜色摸到了防线边缘,试图偷袭一处哨塔。
幸亏哨兵及时发现并拉响了警报,李四和几名法师赶到后,用一连串的水系和冰系法术才将这些火犬压制住,配合战士们将它们逐一击杀。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名士兵被火犬的黑色火焰烧伤,所幸伤势不重,没有生命危险。
这些零星的战斗,虽然规模不大,却让李四对独眼巨人一方的兵种构成和战斗方式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普通巨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适合正面攻坚;地狱火犬速度快、攻击带有火焰属性,适合骚扰和侧翼突袭;而真正的独眼巨人,那些拥有独眼和死亡射线的精英单位——目前还没有在第二道防线前大规模出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来。
李四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座箭塔上,望着西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沼泽地。
几天后,李四这段战线也陆陆续续接收到一些第一战线的第二军队的撤离部队,这也意味着,战争的第一阶段即将结束,待第二军团全部撤出第一战线范围内,来自独眼巨人位面的部队将会铺天盖地涌来。
同时,战线外围仆从军的数目明显增多,有一次甚至出现上百只地狱火犬,向第一大队大营发起冲锋,不过因为行踪太过明显,还未靠近就被法师配合射手,远程剿灭了。
7,8天之后,随着前线撤离部队,后续支援部队,原本5000人的第一大防线,聚集了近万人,不过良好的军事素养道使得营地并没有混乱,只是大致分为,远贵族部队和第二军团撤离部队,两股势力默契的各自守护一段战线。
第十天,黎明。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哨塔上的观测兵便吹响了急促的警号。那声音尖锐而绵长,如同钢针扎破晨曦的幕布,瞬间将整座大营从沉睡中惊醒。
李四几乎是在警号响起的同一刻便张开双眼,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无需询问发生了什么,当他望向西方地平线时,答案已经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一道黑色的线,正在缓缓地向前推进。
那不是雾气,不是阴影,而是由无数身影组成的绵延数里的黑色潮线。
随着那道线越来越近,地面开始传来若有若无的震动,如同远方正在敲响一面巨大的战鼓。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烂气息的味道,随着晨风扑面而来。
“全员就位——!!!”
“弩炮阵地准备——!!!”
军官们的呼喊声在营地中此起彼伏,将沉睡的营地迅速唤醒。
士兵们从帐篷中鱼贯而出,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
弓箭手检查弓弦,法师们握住法杖开始预热魔力,盾牌手将大盾立在身前,长矛手将矛杆架在盾牌的凹槽上,构成一道密密麻麻的钢铁刺猬。
李四快步走向紫夜领的防区。
牛十三已经带着晨曦护卫队的老兵们列好了阵型,云思月站在队伍前方,腰间的光明细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流淌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看到李四过来,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透着一种大战将至的专注。
李四登上防区后方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瞭望塔,举目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