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战斗场景:假设前方有一头妖兽,正面冲撞而来。
她向衍之发出了第一道指令:物理操控——左侧牵制,用奔雷拳佯攻。
衍之的身体立刻动了,他侧身滑步,以一种极其流畅的姿态向左翼移动,右拳凝聚雷电之力,虚晃一招,声势浩大地朝假想敌的面门轰去。
与此同时,念安向夜木发出了第二道指令:精神意念操控——凝聚灵力,准备远程剑气打击。
夜木体内的灵力迅速按照念安引导的路径汇聚,一道无形的剑气在他指尖成型,引而不发,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衍之的佯攻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就在假想敌“转头”应对衍之的瞬间,念安果断下令:夜木,放!
剑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如果是真实的战斗,这一剑足以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洞穿其要害。
“好!”
老头一拍大腿,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次就能做到物理操控和精神意念操控同步进行,而且还能让两个人执行不同的任务——这说明你的分神能力很不错。
记住这种感觉——双生机关术的最高境界,不是简单的操控,而是全方位的协同。
物理、灵力、精神三位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到那个时候,你们三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战斗单元,彼此互补,彼此增益。”
念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的后面是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老头开始系统地教授她双生机关术的各种进阶技巧——如何在战斗中快速种下机关印、如何同时操控多个目标执行不同的任务、如何通过机关印反向输送灵力来支援被操控者、如何在被操控者受伤时通过印记分担伤害……
除此之外,她还必须学习阵法知识。
因为机关印的稳定性和持续时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施术者布设的辅助阵法。
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可以让机关印的持续时间延长一倍,一个屏蔽阵可以防止对手察觉到机关印的存在,一个反制阵甚至可以在机关印被破解的瞬间触发反击。
更要命的是,老头还逼着她学习兵法策略。
“光会操控有什么用?
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撤、什么时候该诱敌深入、什么时候该围点打援。
没有脑子,再厉害的秘术也是白搭。”
于是念安每天的日程变成了这样——
早上跟着老头学阵法理论,下午练习机关印的施术技巧和物理操控精度,傍晚钻研精神意念操控的灵力引导法门,晚上被老头按在石桌前讲解兵法战例,深夜还要自己复盘和消化当天的内容。
她的脑袋每天都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整座藏书阁的信息量,胀得快要裂开。
到了第五天傍晚,她终于撑不住了,趴在院子的石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师父……我的脑子真的要炸了……”
老头翘着二郎腿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酒:“这才哪到哪啊?
机关术的精髓你连皮毛都还没摸到呢。”
念安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想说话。
夜木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他也不催促她去练习,也不说什么“加油”“坚持”之类的话,就那么坐着,偶尔帮她添一杯茶,偶尔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念安趴了一会儿,感觉有人陪在身边,心里的烦躁莫名消了大半。
她抬起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重新打起精神,翻开桌上的阵法图谱继续啃了起来。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衍之正蹲在一堆机关零件中间,手里拿着扳手和螺丝,埋头组装着一只半成品的机关猴。
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石桌那边并肩坐着的两个人——夜木安静地守着念安,念安埋头看书,偶尔抬头跟夜木说一句话,夜木便微微侧过头认真倾听,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衍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低头拧紧了一颗螺丝,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恋爱的酸臭味。”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又拧了一颗螺丝,语气更低了:“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机关猴的脑袋被他拧歪了,他又默默地拧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