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被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旁边的苏棠也听到了这番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虽然没有正式结契,但师兄你看看他们平时的相处——吃饭坐在一起,走路走在一起,历练时夜师弟寸步不离地护着她,顾师妹也事事都以夜师弟为先。
这跟道侣有什么区别?
结契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楚玄霄的目光投向远处那柄飞在前方的霜月剑。
剑身上,念安正侧着头跟夜木说着什么,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夜木的肩膀。
夜木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听她说话,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楚玄霄收回目光,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说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名弟子的耳中,“我还有机会。”
周围的弟子们集体沉默了。
片刻之后,何旭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楚玄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呐喊——师兄啊,你这是打算挖墙脚啊!
苏棠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在心中替楚玄霄叹了口气。
柳儿则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掏出纸笔记下这精彩的一幕。
而飞在最前方的霜月剑上,念安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兴致勃勃地跟夜木讨论着回去之后要用那些灵药炼制什么丹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那群人的心思已经翻了天。
夜木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将飞剑的速度又提高了几分。
风声呼啸,将一切杂音都抛在了身后。
回到宗门已是三日之后。
三人顾不上休整,第一时间便直奔机关峰,去找师父复命。
那邋遢老头正躺在院子里的一张破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眯着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上去逍遥又颓废。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扫了一眼三个灰头土脸的徒弟,哼了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们被秘境里的妖兽叼走了呢。”
“师父!”念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给您带了好东西回来!”
老头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们几个小崽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念安也不辩解,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通体赤红、灵气氤氲的赤焰芝,往他面前一亮。
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念安又掏出一株通体雪白、形如莲花的冰魄莲。
老头放下了酒葫芦。
念安再接再厉,又掏出一株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雷纹藤,外加一枚拳头大小、金光流转的不知名灵果,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
老头缓缓坐直了身体。
然后,他的眼睛——那双常年半睁不闭、彷佛永远睡不醒的老眼——第一次,瞪大了。
“你们这是……”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把人家秘境给抄家了?”
念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差不多吧。”
老头蹲下身,拿起那几株灵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半晌,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三个徒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狗屎运了!”
衍之站在一旁,看着那满地的天材地宝,眼睛都红了。
他当然也为姐姐和夜木高兴,但作为一个同样需要资源修链的修士,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宝贝摆在面前,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他的目光在那几株灵药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默默咽了口口水。
念安注意到了弟弟的眼神,笑着拉了他一把,朝老头说:“师父,这些宝贝我们四个人分。
您一份,我们三个一人一份。”
老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我一个糟老头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给你们三个小崽子才是正事。”
他弯腰从那堆灵药中挑出两颗通体金黄、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灵果,塞到念安和夜木手里:“这个,朱果,能涨修为的,赶紧吃了。”
然后又拣出几株翠绿的灵草,递给衍之:“这个,玉髓草,修复身体的,赶紧吃了。”
他又翻出一块琥珀色的树脂状物体,掰成三份,一人手里塞了一份:“这个是龙涎脂,能淬链经脉的,别愣着了,赶紧吃了。”
念安看着手里那一堆东西,有些迟疑:“师父,这……不炼成丹药再服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