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木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就是这样的人。
走到哪里都像一团火,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喜欢听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喜欢她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要挡在别人前面的倔强。
喜欢她蹲在地上认真给灵药贴标签时皱起的眉头。
喜欢她偷偷往他碗里夹菜时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小动作。
喜欢她喊他“夜木大哥”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
很多很多的喜欢。
多到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垂下眼帘,嘴角那抹笑意却没有消失。
没关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他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改。
认准了一个人,也是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继续在秘境深处探索历练。
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妖兽袭击,有擅长隐匿的影豹,有喷吐毒雾的巨蟒,还有一群成群结队围攻的嗜血蜂。
每一次遇险,楚玄霄和夜木都会不约而同地冲在最前面。
最初大家还没太在意,只觉得两位师兄都很可靠。
但渐渐地,明眼人都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一次遭遇三阶巅峰的铁甲犀时,楚玄霄一剑斩向犀牛的左眼,夜木的剑几乎在同一时刻刺向右眼。
两柄剑同时命中,铁甲犀轰然倒地,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收剑转身。
又一次,队伍被一群嗜血蜂追杀,楚玄霄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护住众人,夜木则从侧面突袭捣毁了蜂巢。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事后苏棠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俩好像在比谁杀得快?”
这话一出,几个师弟师妹面面相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楚玄霄出剑,夜木必定也出剑。
楚玄霄用一招“白虹贯日”,夜木就还一招“霜落九天”。
两人谁也不肯落后半分,但又偏偏默契十足,彷佛暗中较着劲,却又在关键时刻总能互相补位。
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了两三天,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逐渐察觉到了。
终于有一天,队伍在一片石林中被一群石傀儡围困。
楚玄霄和夜木再次并肩迎敌,一个剑势如虹,一个剑光如雪,两人在石林中纵横交错,将一头又一头的石傀儡斩碎。
碎石纷飞中,两人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衣袂翻飞,剑光交织,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战斗结束后,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弟子——名叫柳儿,平时话不多,但心思细腻——兴奋地跑到念安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师妹师妹!你快看!”
念安正蹲在地上清理沾了灰的储物袋,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茫然抬头:“看什么?”
“看楚师兄和夜师兄啊!”
柳儿朝前方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那股兴奋劲儿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瞧,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是不是很配?!”
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远处,楚玄霄和夜木正并肩站着。
楚玄霄的白衣上沾了些许灰尘,他正用一块帕子擦拭剑身上的碎石粉末,动作从容优雅。
夜木站在他身侧,黑衣猎猎,霜月剑已经归鞘,正抬手拨开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夕阳的余晖从两人身后洒下来,将他们笼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峻如松,一白一黑,一暖一冷,竟真的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念安歪了歪头,认真地端详了几秒钟。
然后她脱口而出:“别说,还真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