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叫住念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丫头,过来让师父瞧瞧。”
念安乖乖走过去,伸出手腕。
老头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闭眼感知了片刻,松开手,点了点头。
“皮外伤,灵力耗了些,不打紧,养两天就好。”
衍之也从屋檐下走了过来,站在念安身侧,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没事就好。”
念安朝他俩笑了笑:“都说了我没事,就是法器碎了,心疼得很。”
老头摆了摆手:“碎就碎了,回头师父给你做个更好的。”
念安眼睛一亮:“真的?”
“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人说笑着,气氛轻松融洽。
廊亭外的转角处,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夜木原本是打算回屋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停在了廊柱后面。
听到老头说“不打紧,养两天就好”时,他攥着剑柄的手指才缓缓松开了几分。
他又站了片刻,确认里面再也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晚,月华如水。
念安正坐在窗前,对着一盏油灯修补一件备用的小机关,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抬头望去,只见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瓶身细腻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念安愣了愣,起身推开窗,探头往外看去。
夜木站在窗外几步远的地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给你的。”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瓷瓶。
念安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上好的五品疗伤灵药,市面上价值不菲,寻常弟子根本舍不得用。
念安有些犹豫:“我就是一点小伤,用这么好的药,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音顿住。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木,目光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不过既然是夜哥哥送的,那我就收下啦。”
她把瓷瓶握在手心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眨着眼睛问道:“夜哥哥,你今天是不是特意赶过来救我的?”
夜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微微一愣。
月光下,他的耳廓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晕,但因为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他沉默了两息,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意更深了。
“那——你也是因为关心我,才晚上来给我送药的?”
夜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下次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陪你去。”
念安靠在窗框上,双手捧着那个白玉瓷瓶,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软糯的甜意:“我就知道,夜哥哥最关心我了。”
夜木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片刻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