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交代完毕,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东西都给你们了,自己琢磨去吧。
晚饭不用叫我,我不饿。”
说完,他又转身钻回了屋里,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三人。
念安抱着那沓图纸,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坐到石桌旁就开始翻看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哇……这个齿轮联动结构好精巧……咦,这个弹簧的安装位置好奇怪……”
衍之拿着那本库房登记册,走向院子角落那间最大的仓库,推开门,里面堆积如山的器械和材料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默默走了进去,开始一件一件地核对。
夜木站在院中,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薄薄的功法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大道至简,万法归宗。”
他凝视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册子小心地收入怀中,走到老槐树下盘膝坐下,开始翻阅。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机关峰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开始了。
机关峰的日子,比三人预想中要平淡得多。
念安每天抱着那沓泛黄的图纸,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比比画画。她有时一坐就是一整个上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偶尔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皱着眉头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想通了又眉开眼笑地继续往下画。
衍之则一头扎进了那间堆满器械的库房里。他拿着那本破旧的登记册,一件一件地核对、分类、记录。库房里的东西又多又杂,有些器械上落满了灰,一碰就是一团呛人的尘埃,但他也不嫌弃,默默地擦干净,辨认清楚,然后在册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条目。
夜木则在老槐树下打坐修链。那本薄薄的功法册子看似简单,但每翻一页,他都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更加顺畅了几分。他白天修链,晚上则负责照顾姐弟俩——做饭、烧水、检查门窗是否关好,像个沉默而可靠的大哥一样,把两个人的生活琐事都料理得妥妥当当。
至于那位师父,自从第一天给了他们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他那间屋子的门始终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老头自言自语的嘟囔声,但门从来没有打开过。
念安曾经试图去敲门送饭,结果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把饭接进去,然后又砰地关上了,连一句话都没多说。
“咱们这个师父……该不会是把自己关死在屋里了吧?”念安端着空碗,有些担忧地说。
夜木摇了摇头:“他能把自己关在机关里出不来,但不会把自己饿死。不用担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五六天,终于迎来了天枢宗的休息日。
按照天枢宗的规矩,每七天有一天休息日,弟子们可以自由活动——下山采购、串门访友、或者在宗门内四处走走逛逛,只要不违反宗规,都不会有人干涉。
一大早,念安就把夜木和衍之从各自的房间里拽了出来:“今天休息!我们出去转转吧!来了这么久,除了机关峰和宗门大殿,其他地方我们都没去过呢!”
衍之放下手中的登记册,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没有反对。
夜木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熟悉一下天枢宗的地形,对我们以后行事也有帮助。”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机关峰的院门。
天枢宗占地极广,共有七座主峰,分别是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玉衡峰、开阳峰和摇光峰。其中天枢峰是宗门核心所在,大殿、议事厅、藏经阁等重要建筑都坐落于此。其余六峰各有归属,分别由不同的长老掌管。
机关峰严格来说并不在这七峰之列,它只是天枢峰后方一处偏僻的山坳,因为太过荒僻,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三人沿着山道一路向前,穿过那片竹林,又跨过那条小溪,渐渐走到了天枢峰附近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