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柳云烟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微微欠身道:
“陛下说的是。是妾身多言了。”
她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中的冷意却比方才更加浓烈了几分。
坐在她身旁的柳青青,从头到尾都没有关注母亲和龙后之间的交锋。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桎身上。她看着他站在大殿一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而疏离,彷佛眼前这场小小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那种淡然和从容,让她心中的悸动又加深了几分。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在心中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柳青青坐在母亲身旁,目光一直黏在顾桎身上。
她看着他那张冷峻而深邃的面容,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看着他那种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疏离气质,心中的悸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扩大。
她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站在他身边?
不过是一株低贱的植物妖精罢了,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柳青青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抹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款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上的顾长风行了一礼,又转向站在一旁的顾桎和羲禾,声音清脆而动听,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柔和甜美:
“早就听闻龙皇陛下从人界迎回了少主和少夫人,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然。”
“青青敬少主和少夫人一杯,聊表敬意。”
她举起酒杯,目光却越过羲禾,直直地落在顾桎身上,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羲禾看着她那副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她虽然性子温和,但并不迟钝。
这个少女看顾桎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
她礼貌性地端起酒杯,正要回应,柳青青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羲禾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天真,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说起来,青青有些好奇——不知少夫人出身何处?是哪一族哪一宗的千金?”
“青青在妖界也算认识不少人,却从未听说过少夫人的名号呢。”
这话问得看似客气,实则诛心。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是在当众质问羲禾的出身来历,暗示她不配站在顾桎身边。
大殿中的气氛再度微妙起来,一些宾客的目光在羲禾和柳青青之间来回游移,等待着这位少夫人如何应对。
羲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柳青青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少女,对方却一上来就对她夹枪带棒的,彷佛她欠了她什么似的。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桎,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压低声音问道:
“桎哥哥,这个女人……她说这些想干嘛?”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座安静的大殿中,足够让附近几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和莫名其妙,彷佛在问“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桎的目光从柳青青脸上淡淡扫过,那种目光,如同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羲禾,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和笃定:
“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