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烟步入大殿后,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高台之上的顾长风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眷恋,有怨恨,还有一种彷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的隐忍。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坐在顾长风身侧的赵静姝,在那张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比方才更长的时间,目光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起一副得体的笑容,带着女儿柳青青,向顾长风行了一礼,声音柔媚而动听:
“碧落宗宗主柳云烟,携小女青青,恭贺龙皇陛下昭告之喜。愿龙族昌盛,愿陛下福泽绵长。”
顾长风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
“柳宗主远道而来,有心了。请入座。”
柳云烟微微一笑,带着女儿在安排的席位上落座。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一旁的顾桎和羲禾,在顾桎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讶异。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竟然让她感到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她又看了看羲禾,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打量,随即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住了嘴角那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仪式继续进行。
顾长风在众人的注视下,正式向在场所有宾客介绍了赵静姝、顾桎和羲禾的身份。
当他说到“此为本皇之子顾桎,及其妻羲禾”时,大殿中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和祝贺声。
大多数宾客都是带着善意和祝福而来的,但也有一些目光,带着好奇、审视,甚至是敌意,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柳青青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母亲身边,对这些场面上的仪式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顾桎身上时,她的视线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礼服,衣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的龙纹,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英挺而沉稳。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彷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和深邃。
他的嘴唇线条冷硬而鲜明,即便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也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种气质,是她在妖界从未见过的——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冷酷和高傲,而是一种彷佛与生俱来的、浑然天成的强大和从容。
柳青青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见过很多青年才俊——妖界各大宗门的少主、世家子弟、天赋卓绝的散修,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和吸引。
她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娘,那个站在龙皇陛下旁边的年轻人……是谁?”
柳云烟看了一眼女儿那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沉。
她当然知道女儿问的是谁——那个龙皇从人界带回来的儿子。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淡淡道:
“龙皇陛下的儿子,刚从人界接回来的。”
柳青青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他……可有婚配?”
柳云烟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旁边那位,便是他的妻子。”
柳青青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顾桎身侧的羲禾。
那是一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女子,周身散发着一股纯净而柔和的气息,彷佛一株在晨光中静静绽放的兰花。
柳青青的目光在羲禾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甘,但她很快便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柳云烟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那股压抑了数百年不甘和怨气,此刻彷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在她胸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