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彷佛来自远古的、沉重而庄严的气息。
顾桎伸出手,握住了羲禾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包含了一切她想知道的答案。
羲禾回握住他的手,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长公主站在他们身侧,弯腰拎起了脚边那只她亲手捆扎好的包袱,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世界,只是望着墓碑上那些金色的纹路,目光平静而坦然,彷佛已经等待这一刻等待了很久。
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墓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走吧。”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那些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他们身周流淌、旋转、升腾,将他们脚下的土地也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阵法中央的光芒达到了最亮的顶点,彷佛一颗星辰在这片山林中骤然绽放。
然后,光芒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束,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消散于无形。
霞光闪过之后,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座墓碑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中,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缓缓消退,恢复了原本朴素的石质模样。
坟前的空地上,几片被光芒卷起的落叶正缓缓飘落,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林间,鸟鸣声重新响起,风继续吹过树梢。
一切如常,彷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有那座空无一人的坟茔知道,有人终于踏上了那条等待了多年的路。
消息传到宫中时,已是当日午后。
皇帝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听到内侍来报,说顾侯爷的别院今早人去楼空,三位主子都不见了踪影。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秋日湛蓝的天空,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复杂:
“这小子……连告别都不肯当面说一声。”
站在一旁的太子也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那片与父皇同样的天空,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却最终化为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这样也好,干脆利落,是他的风格。”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
“只是此一别,便是永生永世了。”
皇帝没有说话。
他重新拿起笔,却没有落下去,只是握着那支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洒在御案上,将宣纸上的朱砂映得格外鲜艳。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彷佛穿越了时空的深沉祝福:
“那就让他们,在那个世界,好好活出自己的精彩吧。”
与此同时,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依然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
京城郊外,那些早起耕作的农人、赶路的商旅、巡城的兵卒,都曾看到远方山林中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又在刹那间消散于天际。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晨光造成的错觉;有人驻足观望了片刻,便继续赶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