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羲禾站在书院门口,望着那两只被当众打开的木箱,望着箱中那些令人心惊胆寒的物证,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困惑和感慨:
“她……对那么多姑娘做下这样的事,她是真的喜欢她们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周围的人群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没有人立刻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定义这种扭曲的情感。
顾桎站在她身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通透和沉稳:
“倘若真的喜欢,其实不在乎是男是女。
无论是男男、女女,还是男女,只要是两厢情愿、真心喜欢,并没有什么大错。
毕竟情之所至,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两只敞开的木箱上,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
“但若因为自己喜欢女子,便去戕害那些不愿意的女子,以此满足自己的私欲,以此为乐,以此为荣——那便不是喜欢。
那只是披着喜欢外衣的掠夺和欺凌。
喜欢是舍不得让对方受一点委屈,而不是把对方的贴身之物当成战利品来收藏。
更不是在事过之后,还要在册子上写下那些轻佻的评价,把对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把玩的物件。”
羲禾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青石板,看着石板上细小的裂纹和缝隙中生长的青苔,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明白了。喜欢不是占有,更不是伤害。如果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让那个人陷入痛苦和恐惧之中,那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抬起头,望向顾桎,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桎哥哥,你说得对。”
顾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官差正押着一辆马车向这边驶来。
正是去周府搜查的那一队人。而马车旁边,还跟着一匹快马,马上坐着一位面色焦急、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
正是周家的当家主人周老爷。
周老爷翻身下马,连马鞭都顾不上收,便快步向这边走来。
他看到被官差押着的妻子和女儿,又看到那两只敞开的木箱和满地的物证,脸上写满了焦急、困惑和难以置信。
他快步走到赵崇文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不解:
“赵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妻女为何会被官差扣押?为何要搜查我周府?
我周家在苏杭三代经商,一向规规矩矩,恪守律法,从未做过半分不法之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崇文还没有回答,站在一旁的陆铮便淡淡地开口了:
“周老爷,您今早去书房时,没有看到书桌上那封信吗?”
周老爷被他这一问,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今日一大早,他确实在书桌上看到了一封信。
但当时管家急匆匆地跑来,说城外庄子上有佃户闹事,涉及到一批丝绸采购的纠纷,他来不及细看那封信的内容,便随手将信揣进了袖中,匆匆出门处理事务去了。
此刻被陆铮一提醒,他连忙伸手入袖,摸索了片刻,果然掏出了一封尚未拆开的信函。他手忙脚乱地拆开封口,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