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嘞!”
夜色渐浓,篝火在营地中央静静地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将周围几顶帐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众人用过晚餐后,便各自歇下了。
在地宫中的惊险消耗了大家太多的精力,此刻有了安全的营地、温暖的篝火和饱满的胃袋,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青果第一个钻进帐篷,几乎是头刚挨到枕头上便睡着了。
红枣和栗子也相继歇下,胡神医和张二一虽然还惦记着白天没采完的草药。
但终究抵不过疲惫,也在篝火旁打了几个哈欠后,各自回帐篷休息了。
陆铮和陈锋轮流守夜,一人值守上半夜,一人值守下半夜,此刻陆铮正坐在火堆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柴火。
顾桎没有睡。
他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有些困意、却还强撑着不愿意闭眼的羲禾,低声道:
“带你去个地方。”
羲禾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问去哪里,顾桎已经揽住她的腰,身形一跃,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营地。
他的轻功极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几个起落之间,便穿过了那片白天的果林,来到了一棵生长在瀑布不远处的高大古树下。
那棵古树也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需要四五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干向四面八方舒展,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
在离地约莫三四丈高的地方,有一处分叉的粗壮枝干,天然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平台。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柔软的藤蔓,彷佛是大自然特意准备的休憩之处。
顾桎抱着羲禾,脚尖在树干上轻点几下,便稳稳地落在了那处平台上。
他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让羲禾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抬头,望向夜空。
羲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从这个角度望去,整片天堑盆地的景色尽收眼底。
远处那道银白色的瀑布,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水声如琴如瑟,悠远而宁静。
瀑布下方那汪碧潭,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辰,彷佛一面镶嵌在大地上的银镜。
四周的树木和花草,在月光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静谧而神秘的姿态。
偶尔有几只萤火虫从草丛中飞起,拖着淡绿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画出几道优美的弧线。
虽然没有看到传说中落星峡那万千星河倒映水中的壮丽景象。
但眼前这片宁静而美丽的夜色,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处名胜。
顾桎抱着羲和,低声说:“没带你看到落星美景,但这风景也还好。”
羲禾靠在顾桎怀中,望着那片星空和月色交织的夜景,看得出神。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久到她还没有化形,还是一株生长在妖界深山中的金灯藤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灵智,只是一株普通的藤蔓,日复一日地沐浴着阳光雨露,在寂静的山林中生长。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只是本能地生长着,将根系深深扎入土壤,将叶片伸向天空。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
她记不清具体的日期,记不清当时的天气,甚至记不清那场战斗的细节。
但她永远记得那股气息——那是一股从天而降的、带着灼热和血腥气息的液体。
滴落在了她叶片上,渗入了她的根系,融入了她的茎叶。
那是战神的血。
那股血液中蕴含的精气和力量,如同一点火星,点燃了她沉睡已久的灵智。
她开始能够感知周围的世界,开始能够理解风雨雷电的语言,开始能够感受到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
从那一刻起,她不再是一株普通的藤蔓,而是一个正在觉醒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