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震动平息后,宫殿恢复了宁静。
顾桎站在石匣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那方青灰色的石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胡神医,你过来看看。”
胡神医闻言,走上前来,与顾桎并肩而立。
他也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石匣表面的那些古老文字和纹路,时而眯起眼睛,时而伸出指尖悬空比划着什么。
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无神医抬起头,与顾桎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天干地支。”
顾桎微微颔首:
“石匣表面的这些文字,看似是祭文体刻写的留言,但这些文字的排列方式,暗合天干地支的循环规律。
每一行文字的起始位置,对应一个特定的干支组合。
若按照正确的顺序读取,便能解开封印;若顺序错误,则会触发更强烈的禁制。”
胡神医接口道:
“而且不止一层。
老头子我方才数了一下,这些文字一共循环了六轮,对应六十甲子之数。
但其中有三处关键的转折点,被刻意隐藏了。
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按照常规的干支顺序去解读,那样必然会触发错误的禁制。”
顾桎点了点头,指尖在石匣边缘轻轻划过,补充道“六轮循环,每一轮的起始点都不同。第一轮以甲子开头,第二轮却跳到了丙寅,第三轮是庚午。
看似杂乱无章,但若将六轮的起始点连起来看,恰好对应着北斗七星的方位变化。
设计这个机关的人,不仅精通天干地支,还通晓星象之学。”
胡神医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妙啊……这种环环相扣、一层套一层的设计,若非精通天文历算之人,即便拿到了正确的解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解。
留下这东西的人,既希望有缘人能取走它,又不希望它落入心术不正或才疏学浅之人手中。”
张二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那……师父,你们解得开不嘛?”
胡神医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用手去摸?”
张二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顾桎没有理会师徒二人的斗嘴,他已经在心中将那天干地支的循环和北斗七星的方位变化推演了一遍。
然后伸出手,指尖落在石匣左上角的第一行文字上,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稳定,彷佛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仪式。
胡神医站在他身侧,目光紧随着他的指尖移动,偶尔在关键节点上低声提示一句:
“此处当以辰戌冲和……”
“下一处应走午未合位……”
两人配合默契。
石匣上的文字,随着顾桎指尖的移动,开始依次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像之前张二一触发时那样暴烈而充满警告意味,而是一种温和的、彷佛被唤醒般的柔光。
每亮起一处,石匣内部便会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清脆而连贯,如同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了这精妙而脆弱的破解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顾桎的指尖终于落在最后一处文字上时,石匣内部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所有的金色光芒,在同一瞬间汇聚到了石匣正中央的一道细缝处。
那细缝在光芒的浸润下,缓缓扩大,最终化作一道整齐的开口。
石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