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请来的那位老大夫姓方,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被陈锋“请”来的。
据陆铮后来的描述,方大夫起初并不情愿,毕竟疫情凶险,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老命冒险。
但当陈锋面无表情地亮出锦衣卫令牌,并附上一句“指挥使大人在此等你”之后,方大夫的态度便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二话不说收拾了药箱,还主动带上了两个学徒和满满一车药材。
此刻,方大夫正带着几个学徒在村东头的祠堂里忙碌,为那些隔离的病人诊脉、记录症状、煎药试治。
红枣和栗子在一旁协助,一个负责分类记录药材消耗,一个负责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
青果则主动揽下了熬药的活儿,蹲在祠堂外的炉灶前,一边扇着火,一边跟旁边帮忙的村民唠嗑,顺便打听村里的八卦。
顾桎回到营地时,陆铮已经候在帐篷外,手中捧着一叠刚刚收到的密报,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侯爷,各地锦衣卫千户所的飞鸽传书和快马密报都到了。
按照您的吩咐,重点排查了方圆三百里内所有道观、寺庙、以及近年有异常活动的方外之人。”
陆铮将那一叠密报呈上,语速快捷而清晰。
“信息量不小,但其中有几条,指向性比较明显。”
顾桎接过密报,在帐中坐下,就着烛火一页页翻看。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在纸面上扫过,便自动筛选出关键信息,将无关的冗余剔除。
羲禾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替他斟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帐中安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爆响。
顾桎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页来自邻郡锦衣卫百户所的密报上。
那页纸上记录的信息并不算长,但其中提到的几个关键词,让他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裕丰观。”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找到了”的笃定。
陆铮立刻接话:
“是。这座道观位于距离此地约四十里的青石山上,不算什么着名的大道观,但在当地也算有些名气。
观主道号清虚,据说是个颇有修为的中年道士,在当地信众中口碑不错。
但大约三年前,这位清虚道长曾外出云游,一去就是一年多。
回来后,整个人的性情和行事风格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顾桎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页纸:
“说具体些。”
“是。据当地锦衣卫走访调查,清虚道长云游归来后,第一件引人注目的事,便是大开道观之门。
此前裕丰观虽然也接待香客,但清虚道长本人偏好清修,并不热衷交际。
但回来后,他变得极为热衷于接待四方来客,不论身份贵贱,来者不拒。
他常常与来访者探讨道教经典、养生之道、吐纳之法,尤其受到一些乡绅和中小官员的追捧。”
陆铮顿了顿,继续道:
“因为这些去拜访过他的人,回来后普遍反映,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健旺,彷佛真的学到了什么延年益寿的法门。
一来二去,裕丰观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外省的富商专程赶来拜访。
清虚道长也因此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外出云游时遇到了仙人,得了长生之术;
有人说他在深山中寻到了上古秘典,参透了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