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面对儿子时的激动,神色变得异常和蔼可亲。
对着羲禾虚虚一礼,声音温和:
“你就是羲禾吧?我是顾长风,是桎儿的父亲。
生前未能见你一面,心中颇有遗憾。
如今见你,方知桎儿这小子,眼光竟比他老子还好!
在凡尘俗世,能寻得你这般…草木之灵、生机盎然的伴侣。
实乃桎儿之福啊!”
羲禾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又温和的长辈。
虽是魂体,却不敢怠慢,郑重地敛衽一礼,柔声回应:
“羲禾见过……见过父亲大人。”
她态度恭谨得体,眼神清澈真诚,没有丝毫因自身特殊来历而产生的骄矜或怯懦。
顾长风越看越是满意,哈哈一笑:
“好,好孩子!不必多礼!桎儿性子冷,不擅表达,你多担待些。
他心里,定是极看重你的。”
他话语中充满了对儿媳的认可与对儿子的调侃。
顾桎站在一旁,听着父亲与羲禾这番温和融洽的对话,心中暖流涌动。
但更迫切地,是想解开萦绕心头最大的谜团。
眼看父亲似乎要沉浸在这难得的家庭温情中,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打断了这温馨的氛围。
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急切:
“父亲,孩儿此番前来,除向您禀明近况,更有一事,恳请父亲解惑。”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
他似乎早已料到儿子会有此问。
他轻轻叹息一声,虚影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缥缈,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追忆的沧桑:
“是为父的身世,以及……你为何会觉醒这力量,对吗?”
“是。”
顾桎坦然承认,目光灼灼:
“孩儿自知,父亲绝非寻常凡人。此次觉醒,更觉血脉之力浩瀚莫测,非人间武功能比。
还请父亲,告知真相。”
羲禾也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虚影似乎凝视着远方。
彷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彷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桎儿,为父……做过错事。大错特错。
因此,遭受天谴,神魂几灭,被打落凡尘,轮回为人。
本以为此生便如此了,却不想……天道弄人,我竟在凡间娶了你母亲,生下了你。”
他顿了顿,看向顾桎,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在凡间,觉醒后,我深知自己‘特殊’。
为弥补前愆,便立誓在此界行善积德,建立功勋,以期积累功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随着功德渐多,我体内沉寂的力量也开始缓慢复苏。
但我这具凡胎肉体,本就脆弱,如何承载日益强大的神魂?
我知道,迟早一日,它会崩溃。”
他的目光转向羲禾,又转回顾桎,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不想让你母亲看着我形神俱灭,那太痛苦。
恰逢边关有事,我便顺势‘中计’,战死沙场。
看似为国捐躯,实则是顺应天道。
让我这具即将崩溃的肉身消亡。
以避免爆体而亡,吓到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