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刚刚被蝎子追得跑回来、还惊魂未定的守卫,连滚爬爬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法、法师……刚才,刚才有很多毒虫追我们。
我们……我们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回来就……”
“废物!一群废物!”
乌涂法师气得浑身发抖,一脚一个将两个守卫踹翻在地。
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丫头在“缚灵索”禁锢下,竟然还有能力挣脱!
更没算到外面那场诡异的兽潮虫患,很可能就是为了引开他、制造混乱的调虎离山之计!
“能挣脱缚灵索……还能驱役野兽虫蛇……好,好得很!”
乌涂法师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小丫头,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像的还要多!
这等机缘,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你注定是老夫长生路上的垫脚石!”
他不再理会地上哀嚎的守卫,快步走到帐篷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骨制的罗盘。
罗盘指针漆黑,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他捡起地上羲禾挣扎时留下的发带。
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摄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羲禾残留的气息。
将其注入骨制罗盘之中。
“以气为引,万里追魂!敕!”
乌涂法师咬破指尖,在罗盘上画下一个血色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中心的黑色指针剧烈颤抖起来,滴溜溜转了几圈。
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营地外某个方向,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东南方向……跑得倒是不慢,可惜,你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乌涂法师狞笑一声,收起罗盘,就准备立刻动身追捕。
羲禾不仅是他突破瓶颈的希望。
更关系到他寿命的关键。
绝不容有失!
然而,他刚走出帐篷,贺连山派来的亲兵就匆匆赶到,拦在他面前,恭敬但不容置疑地道:
“法师,大帅有请,请您立刻去主帅大帐,商议昨夜兽潮袭营之事。
此事已动摇军心,大帅很是震怒,请法师务必前去解释……”
若是平时,乌涂或许还会虚与委蛇一番。
但此刻他心心念念都是逃跑的“大药”,哪里还有心情应付贺连山?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是些不开眼的畜生扰营,已经解决了!”
乌涂法师不耐烦地一挥手,脸上戾气横生。
“老夫现在有要事在身,没空理会这些!让大帅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那亲兵错愕的表情,身形一动,带起一股阴风。
如同鬼魅般,朝着骨制罗盘指示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渐亮的晨光之中。
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亲兵,以及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的贺连山。
贺连山看着乌涂法师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一片狼藉、人心浮动的军营。
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眼中杀机毕露:
“好个乌涂!真当本帅离了你就打不赢这一仗了不成?
待我擒杀顾桎,踏平镇北军,再跟你这妖道算总账!”
而此刻,在东南方向的戈壁乱石与荒草丛中。
身披黑色斗篷的羲禾,在白糖的引导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镇北军大营的方向逃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追兵已至,只知道,必须尽快回到顾桎身边。
每多走一步,离生的希望就更近一分。天色,渐渐亮了。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