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着厚厚的狐裘,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眉眼间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深深的忧惧。
但那双望向军榻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夫人?您怎么来了?”
赵刃大吃一惊,这里是前线战场,凶险万分。
夫人身份尊贵,身体娇贵,怎能来此?
“夫人,此地危险,您……”
夜枭也急忙开口。
“没事,让开吧。”
羲禾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的目光从进门起就牢牢锁在顾桎身上。
那惨白的脸色,微弱的气息,以及眉心那令人不安的灰黑之气,像一把把钝刀,狠狠切割着她的心。
但越是这样,她反而越冷静。
她推开红枣栗子的搀扶,一步步走到榻前,俯身,颤抖的指尖轻轻抚上顾桎冰凉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了无生气。泪水几乎瞬间夺眶而出,又被她死死忍住。
“所有人都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平稳:
“陆铮,赵刃,夜枭你们三人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红枣栗子,你们也出去,在门口守着。”
“夫人,您……”
赵刃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铮一把拉住。陆铮对着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信任。
他想起了夫人的特殊。
“听夫人的。”陆铮低声道,语气斩钉截铁。
赵刃和夜枭,看着羲禾虽然苍白虚弱,却挺得笔直的脊背。
看着她凝视顾桎时那混合着绝望与希望、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
又看了看床上生死不知的顾桎,终于咬牙点头。
此刻,任何可能救侯爷的方法,他们都愿意尝试,即使这方法听起来不可思议。
三人连同红枣栗子,迅速退出帐外。
并严令周围亲卫再向外退开三十步。
将主帐彻底隔离起来,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赵刃和夜枭亲自按刀立于帐门两侧。
陆铮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他知道夫人要做的,恐怕非同小可。
帐内,只剩下羲禾和昏迷的顾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顾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羲禾在榻边缓缓跪下,紧紧握住顾桎冰冷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