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帐角响起。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干瘦、眼眶深陷的老者。
他气息微弱,彷佛不存在一般。
正是贺连山耗费重金、动用人脉。
从西域某处隐秘之地“请”出山的“能人异士”,自称“乌涂法师”。
“顾桎用兵,诡诈难测。
且其麾下士卒,皆为百战精锐,悍不畏死。
正面相抗,纵然能胜,亦损失惨重,恐误了王爷大事。”
乌涂法师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那依法师之见,该当如何?”
贺连山对这位乌涂法师颇为倚重。
此人不仅精通奇门遁甲、驱虫弄蛊,据说还有些更诡异的手段。
乌涂法师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丝幽光,如同鬼火:
“擒贼先擒王。顾桎一死,其军自溃。
贫道有一术,或可一试。
只是,需近其身,且需大帅配合,正面强攻,吸引其注意。”
贺连山眼中凶光一闪:
“只要能杀了顾桎,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法师需要本帅如何配合?”
第四日清晨,贺连山一改前几日的谨慎。
集结重兵,对顾桎防线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最不计代价的进攻。
战鼓擂得震天响,箭矢如蝗虫般覆盖双方阵地,了。
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城墙,步步推进,骑兵则从两翼迂回,试图包抄。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镇北军精锐虽然悍勇,但面对数倍于己、且疯狂进攻的敌人,压力骤增。
赵刃、夜枭等将领身先士卒,浴血奋战,阵线岌岌可危。
顾桎亲临前线指挥,玄甲已被血污浸透。
他神色冷峻,不断调兵遣将,填补漏洞,组织反冲锋。
他看出了贺连山这是要拼命,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以贺连山的狡猾,如此不计伤亡的强攻,背后必有图谋。
就在双方战况最激烈、尸山血海、几乎陷入混战之时,顾桎心头猛然警铃大作!
一股极其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贺连山中军方向。
只见那乌涂法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阵前一处高坡上。
手持一杆惨白色的骨幡,口中念念有词。
干瘦的手指正对着他这个方向,凌空虚划!
随着乌涂法师的动作,顾桎周围的空气彷佛骤然变得粘稠、冰冷,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他胯下的乌云驹不安地嘶鸣起来,周围的亲卫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心悸,动作似乎都慢了一拍。
“保护侯爷!”
陆铮一直护卫在顾桎身侧,见状厉声大喝,拔刀护在顾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