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
这些字眼,即使顾桎不曾明说,她也从只言片语和那晚他凝重的神色中猜到了几分。
“张二一,”
羲禾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近日外面恐怕不太平,你和白糖也少往外跑吧。
想吃什么,让红枣栗子去做,或者让陆护卫派人买回来便是。”
张二一摆摆手:
“夫人宽心,我晓得轻重。
就是这气氛……
啧,让人心头悬吊吊嘞。
像有哪样大事要出嘞样子。”
他挠挠头,看了一眼桌上蔫头耷脑的白糖。
又看看羲禾平静中带着关切的面容,忽然笑道:
“不过讲回来,有侯爷嘞暗卫在,有陆铮那帮小崽子在。
我们这院子,肯定是最牢靠嘞。
夫人您也莫太忧心,侯爷他福大命大,神机妙算,肯定能顺顺当当办成事!”
他这话既是安慰羲禾,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发生什么,但张二一对他有种盲目的信心。
羲禾闻言,唇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带着思念和信任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她的桎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算无遗策的统帅。
他答应她会平安回来,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明白归明白,牵挂却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她望向西北方,那是狼牙隘的方向。
此刻,他在做什么呢?是否已兵临城下?是否一切顺利?
晚风拂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
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与往日不同的、更加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大队人马在调动?
还是只是她的错觉?
黑石城,这座边陲重镇,彷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引信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咝咝燃烧。
而顾桎,便是那个手持利剑,准备斩断引信,并将整个火药桶彻底掀翻的人。
羲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卷杂书,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便是如他所愿,在这方他亲手布置的安宁天地里,好好等他。
“张伯,白糖怕是饿了。
你带它去厨房看看,让厨娘把那些零嘴热一热,再给它切点肉干吧。”
羲禾轻声吩咐,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要得!走,白糖,我两个找好吃嘞去!”
张二一提起精神,抱起听到“肉干”二字立刻竖起耳朵的白糖,又晃悠着朝厨房走去。
嘴里还念叨着,“这黑石城啊,爱咋咋地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咱先把肚子填饱咯……”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那隐隐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压抑,和深藏在心底的牵挂。
却如同逐渐蔓延的暮色,悄然浸染着每一寸空气。
羲禾抚着心口,那里依旧平稳地跳动,带着他留下的温暖印记。
她相信,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他终会为她,扫清一切阴霾,安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