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那个不成器的族弟自己想办法去吧,别来烦他。
眼下,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这场即将开启的、注定载入史册的“伟业”!
整个狼牙隘,这座贺连山经营多年的军事堡垒。
如同一个被注入兴奋剂的巨人,开始快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士兵被集结,装备被检查,粮草被调运,战马被喂饱一派大战将起的紧张气氛。
贺连山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望着下方忙碌的军营和远处苍茫的关山,胸中豪情万丈。
他却不知道,那封让他深信不疑的“逍遥王密信”,是顾桎精心伪造的杰作;
他倚重的探子“影子”传回的“确认”消息,是顾桎通过京城势力布下的诱饵;
他眼中通往霸业的东进之路,早已成了一条被精心布置的、通往彻底覆灭的死亡之途。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厉兵秣马、做着帝王美梦之时。
数支来自北境边军的精锐,已如幽灵般潜行至他的眼皮底下,一张致命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只待他这只野心勃勃的“毒蛇”,完全出洞。
三日时光,在西北边陲黑石城,却彷佛被拉长了许多。
这座城表面上似乎一切如常,市集的喧嚣依旧在固定的时辰响起。
驼铃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边城特有的粗粓活力。
然而,细心的、或者说与这座城呼吸与共的人们,却渐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来自某处具体的源头,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渗透在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里。
比如,进出城门的盘查,似乎比往日严格了些。
守城的兵卒脸上少了些懒散,多了些警惕,对携刀带刃、行囊鼓胀的行人商旅,盘问得格外仔细。
有时甚至要打开货物查验。
城中最大的几家货栈,包括刚刚吞并了昌隆、风头正盛的西风商行。
这几日似乎也收敛了平日的张扬,运货的驼队进出更加低调。
连伙计们大声吆喝的声音都小了些。
普通百姓或许说不出所以然,但一种本能的、对危险和变故的直觉,让他们不自觉地减少了外出,尤其是入夜之后。
往日晚间还算热闹的酒肆茶楼,这几日早早便打了烊。
街头行人稀少,许多人家也早早熄了灯,关门闭户。
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沉闷感,如同渐渐聚拢的乌云,笼罩在黑石城上空。
小院内
这里倒成了黑石城中难得的一片宁静“孤岛”。
高墙隔绝了市井的大部分喧嚣,彷佛外界的任何风雨都侵袭不到这一方小小天地。
羲禾正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卷顾桎留下的、讲解西域风物和矿石的杂书。
通过偶尔的学习,羲禾虽还不到做文章的水平,但基本的文字已经能认个差不多了。
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院门的方向。
自从顾桎离开,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小院里。
看书、侍弄花草,或者只是坐在秋千上发呆。
想念那个将她安顿于此、自己却奔赴险地的男人。
红枣和栗子将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陆铮如同沉默的影子,牢牢守卫着这座宅院。
往日喜欢往红枣身边凑的习惯也暂时收敛,虽依旧看到红枣眼神会亮,但却变得正经,不再插科打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