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愚钝,近日更因狎伶之事触怒君父,失德之名已传遍朝野,人心尽失。
吾多年经营,终见成效,御林军副统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皆已暗投于我,京师戍卫,大半在手!
时机已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望弟接信之日,即刻整饬兵马,以‘清君侧、除奸佞、正朝纲’为名,挥师东进!
弟麾下‘铁山营’乃虎狼之师,关陇精锐,若能迅雷不及掩耳直抵京畿,与吾内外呼应,则大事可定!
功成之日,你我兄弟共分天下,以黄河为界,南北而治,共享至尊!
此乃千秋伟业,万勿迟疑!
切记,兵贵神速!
切切!
兄逍遥王手书
又及:弟不必疑虑,当断则断!”
信的内容不长,但字字句句如同惊雷,在贺连山心中炸响!
皇帝将死,太子失德,京城戍卫已被逍遥王暗中掌控。
起事时机成熟,邀他共分天下!
尤其是“以黄河为界,南北而治”
这八个字,像最炽热的炭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多年的野心火焰!
他贺连山镇守西北多年,拥兵自重,苦心经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更进一步,不再受那昏聩朝廷的鸟气。
甚至问鼎那至高之位?
逍遥王的提议,正搔中他的痒处!
南北分治,他便是北地的皇帝!
然而,多年的谨慎和多疑让他没有立刻狂喜。
他反覆检查信纸、火漆、笔迹,甚至对着灯光查看有无特殊水印,一切皆与过往密信吻合。
且与他探子回报的“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对得上,也解释了他的疑虑。
“难道……天意真的在我?”
贺连山握紧信纸,在书房内激动地踱步,脸上时而是狂喜,时而是犹疑。
“挥师东进……清君侧……内外呼应……”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盘算着自己手中的兵力、粮草、进军路线……
就在他心潮澎湃,难以决断之际,书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另一个负责情报的心腹幕僚在外低声道:
“大帅,派往京城的‘影子’有加急密报传回!”
“进来!”贺连山精神一振,连忙将逍遥王的密信小心收起。
幕僚闪身而入,脸色因为激动和长途奔波传递消息的疲惫而有些潮红,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大帅!‘影子’冒死传回消息,确认陛下自月初起便未再公开露面。
所有朝会皆免,由太子监国,但太子数日前因在宫中行为不检,遭陛下严斥,闭门思过!
太医院院判近日频繁出入宫禁,神色凝重。
逍遥王府近日车马往来频繁,夜间尤甚,五城兵马司确有异常调动,但指向不明。
这番密报,简直就像是给逍遥王那封信做了最完美的注脚!
皇帝病重不朝,太子失德被斥,逍遥王府异常活跃,京城戍卫调动,流言满天飞……一切都对上了!
尤其是“影子”是他精心培养、潜伏极深的探子,其消息可信度极高。
贺连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在这份密报面前,烟消云散。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与狂喜:
“天助我也!天命在我!哈哈哈!”
他不再犹豫,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彻底压倒了对西风商行、对那个“顾九爷”的愤怒和忌惮。
侄子?
货栈?
与即将到手的半壁江山、帝王霸业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