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山这条盘踞西北多年的毒蛇,前期就有逍遥王的消息通知。
如今,在“京师将乱”的谣言诱惑下,开始躁动不安,吐出了信子。
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在猎人的眼中,而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就位,只等最后收网的时机。
顾桎看着最新的密报,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收网的时刻,快要到了。
深夜,黑石城,隐秘小院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室内柔软的地毯上。
这是一处位于黑石城繁华市集附近,却又闹中取静的宅院。
从外面看,它与左邻右舍并无二致,灰扑扑的墙壁,寻常的木门。
但唯有踏入其中,穿过前院,才会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两处相邻的院落被打通,重新规划布局。
既有北方院落的疏朗大气,又巧妙融入了江南园林的精致意趣。
院中引了一小股活水,蜿蜒成浅浅的溪流,上面架着小小的木桥。
角落里,一架崭新的秋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旁边是座精巧的六角亭子,亭内石桌上还摆着未下完的棋局和一套素雅的茶具。
廊下挂着几盏风灯,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晕,照亮了精心打理过的花草。
这一切,都是顾桎在决定将羲禾暂时安置在此处后,命人紧急布置的。
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力求在这西北边城,为她营造一个舒适安心的“家”。
此刻,主屋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淡淡的、事后的慵懒甜香。
拔步床上,锦被凌乱,羲禾蜷在顾桎怀中,脸颊贴着他汗湿未干的胸膛。
呼吸尚未完全平复,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鬓发。
顾桎的手臂坚实有力地环着她。
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烛光下,映着罕见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短暂的静谧后,顾桎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后的宁静。
“羲禾”
他唤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青丝。
“明日一早,我要离开些时日。”
羲禾原本有些昏昏欲睡,闻言立刻清醒了几分,仰起小脸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轮廓:
“要去很久吗?”
她虽不完全清楚顾桎具体要做什么。
但也从平日的只言片语和气氛中,隐约知道他在筹划一件极其重要且危险的事情。
顾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隐瞒:
“嗯。‘信’已经送到了贺连山手中,他和他背后的人,该动起来了。
我需亲自去‘狼牙隘’坐镇,调兵合围。
务必在他狗急跳墙、或销毁证据之前,将他与逍遥王勾结谋逆的罪证,连根拔起。”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凛冽的杀意。
为了这一天,他布局良久,从京中隐忍追查,到西北步步为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羲禾的心微微一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知道他武功高强,手下能人辈出,谋划周密。
可那是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