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二一怀里抱着毛茸茸,此刻正瞪圆了眼睛好奇张望的白糖。
背着他的大药箱,匆匆从顾家那边的帐篷区域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一种“活儿来了”的专注。
径直走向一个抱着流血胳膊、疼得脸色发白的西风商行护卫。
那护卫正是之前与匪徒拼杀时,被一刀砍中了上臂,深可见骨。
旁边有人用布条胡乱包扎着,但血还在渗。
“让哈,都让哈,等我瞅一眼。”
张二一拨开围着的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浸透鲜血的布条。
白糖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一旁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
“嘶——”
伤口暴露,皮肉外翻,看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吸气。
护卫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牙硬挺着。
“是条汉子!”
张二一赞了一句,手上动作麻利地从药箱里取出银针、金疮药、干净的白布和一瓶烈酒。
“忍倒点哈,我先帮你洗伤口,有点辣痛。”
说着,他拧开酒瓶,用棉布蘸了烈酒,直接按在伤口上。
那护卫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叫出来。
“要得!是块硬骨头!”
张二一边动作娴熟地清洗伤口、撒上药粉,一边啧啧称赞。
“比我们……咳,比有些新护卫强多咯!
上回有个小子,脚杆上着划条口子,嚎得跟挨刀嘞猪一样。
结果一看,嘁,还没得我指甲盖长!羞死人咯!”
他这话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凝固的恐惧。
周围几个西风商行的伙计忍不住咧了咧嘴,想笑又觉得不合适,但紧绷的气氛确实缓和了些。
张二一用白布利落地包扎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结,拍拍那护卫的肩膀:
“得咯,记倒按时换药,莫碰水,过两个月包你又能舞大刀!
就是留道疤,大男人嘛,有点疤更威风!”
那护卫虚弱地笑了笑,低声道谢:
“多谢……张大夫。”
“客气哪样!”
张二一摆摆手,又转向下一个伤员。
他动作麻利,嘴也不闲着,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絮絮叨叨。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人。
“唉,讲起刚才那阵仗,确实黑人。那些挨千刀嘞马匪,跟蝗虫过境一样……”
他给一个腿上被戳了个窟窿的伙计上药,那伙计疼得直抽气,张二一就转移他注意力,
“不过嘞,你们这回算是运气好,碰到我们东家。
要是单靠你们自家,啧,难讲喽。”
旁边一个年轻的伙计忍不住小声问:
“张大夫,你们东家……还有陆爷、赵爷他们,身手怎么那么厉害?
我都没看清,那匪首怎么就……”
“嘿!”
张二一一听这个,来劲了,眼睛都亮了几分,手下不停,嘴里却像开了闸的洪水。
“厉害?你是没见更凶嘞!
我跟你讲,刚才那阵仗,放我们顾阎。。额,东家身上,屁都不是。
对于陆护卫和赵护卫,顶多算毛毛雨,连身都还没热起来!”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营地里却格外清晰。
连不远处正在帮忙搬运货物的阿勒坦和阿娜尔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