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张大夫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我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我……”
他急得汗都出来了,恨不得对天发誓。
张二一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叹了口气,用过来人兼“为你小命着想”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
“少东家,停!停停停!
听哥子我劝,管你有没得那个心思,现在、立马、赶紧。
把这个念头给掐熄火,甩到天外天去!”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在阿勒坦耳边嘀咕。
还小心地瞥了一眼远处顾桎的方向,见顾桎似乎正专注地看着篝火方向,才继续道:
“你瞅顾爷跟夫人,那叫一个巴适登对,黏糊得跟糯米糍粑样!
顾爷对夫人那是捧起怕摔咯,含起怕化咯,紧张得像自家嘞眼珠子!
再瞧顾爷盯夫人嘞眼神,活脱脱像匹狼守到最金贵嘞宝贝。
哪个敢多瞄一眼,他怕是要把人家眼珠珠抠出来!
你再看夫人望顾爷嘞眼神,那种依赖,那种放心。
满心满眼都是他,外人根本插不进脚!”
阿勒坦顺着张二一的话,看向顾桎。
只见那个气质冷峻的男人,虽然坐得离人群有些距离,但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那个欢快的身影。
手里还端着一碗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东西。
他又看向羲禾,她在跳舞间隙,总会下意识地寻找顾桎的方向。
对上他的目光时,便会露出一个更加甜美安心的笑容。
那画面,美好得……确实不容任何人打扰。
张二一见阿勒坦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总结道:
“所以啊兄弟,想开点。
有些景致再好看,也就是路过瞅一眼。
望一眼,记倒心头,就算逑咯。
千万莫往前凑,更不要动歪脑筋。
不然嘞……”
张二一用手在脖子比划一下,又点点太阳穴:
“小命跟这个脑壳,总要丢一样。
顾爷那个脾气……嘿,不是好惹嘞。
为咯夫人,他哪样狠事做不出来?
总之一句话,记倒哥子嘞话:
惜命,就离远点……咳,看可以看,保持距离哈。”
说完,他拿起酒囊,给阿勒坦的空酒杯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举起来,语气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真诚的敬佩:
“不过讲真,你娃连顾阎王嘞人都敢惦记,哥子我也要敬你是条好汉!
来,整一口!”
阿勒坦端起那杯满满的酒,心中的那点涟漪。
在张二一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分析、恐吓加劝解下,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也豁然开朗。
是啊,他在干什么呢?
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一次偶然的惊艳。
那个如月光、如晨曦般的女子,早已是他人怀中珍宝,被守护得密不透风。
他阿勒坦是西风商行的少东家,是草原的雄鹰,有他的责任、他的骄傲,也有他的豁达。
惊鸿一瞥固然难忘,但人生路长,何必执着于一场注定不属于自己的风景?
学会欣赏,然后放下,继续走自己的路,才是男儿本色。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那点微妙的怅然和悸动顿时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那对璧人的祝福,以及对自身片刻迷失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