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有一人加入讨论,他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粗声粗气道:
“精怪不精怪的俺不懂,但俺听说,那位夫人会妖法!
你们想啊,镇北侯是什么人?
那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顾阎王’!
京里多少高门贵女想嫁,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就被这县主迷得神魂颠倒,还弄出这么大阵仗?
保不齐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下了蛊,或者使了妖法!”
“胡说八道!”
先前那书生反驳,
“侯爷与夫人情深意重,乃是佳话!
至于天象,听说是侯爷爱重夫人。
特意请了能人异士,用戏法手段博夫人一笑呢?”
“戏法?”
尖嘴汉子冷笑,
“谁家戏法能变出覆盖半座京城的金云金花?
你变一个给我瞧瞧?
若是戏法,事后怎么没人出来认领领赏?
侯爷又何必藏着掖着?”
茶楼里顿时嗡嗡声一片,有人赞同书生,认为乃是天赐良缘;
有人觉得尖嘴汉子说得有理,此事透着古怪;
更有人对“精怪”、“妖法”之说将信将疑,但又忍不住好奇探究。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各大茶馆、酒肆、甚至街头巷尾悄悄流传着。
版本越来越多,细节越来越“丰富”,从最初的“天降异象”到“能与兽语”。
再到“白貂成精”、“身怀妖法”。
最后甚至扯到了“顾阎王被迷了心窍,恐对国朝不利”的荒唐言论。
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资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只不过这谈资的味道,渐渐有些变了。
长公主府。
长公主正与几位交好的宗室夫人品茶赏花,席间一位向来和长公主不用怎么对付的夫人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京中的“趣谈”。
言语间对那位新晋侯夫人颇多揣测,虽未明说,但那“精怪”、“妖异”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
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雍容得体的笑容未变,但眼底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她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哦?还有这等说法?
我那儿子,是本宫亲自抚养长大,眼光心性皆是上乘。
他既认定的人,必是极好的。
至于天象,本宫倒是听闻钦天监测算,乃是大吉之兆。
市井流言,多是以讹传讹,博人一笑罢了,诸位妹妹听听便好,何必当真?”
她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过,又闲话片刻,便借口乏了,送走了几位夫人。
待厅中只剩心腹之人,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微蹙。
对侍立在一旁的奶嬷嬷沉声道:
“嬷嬷,你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