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考你记忆是否深刻!
你与羲禾姑娘初见那日,她穿的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衣裳?
发间可有饰物?
当时手中拿着什么?”
这问题细到令人发指,连许多自家娘子初见时的穿戴都未必记得。
顾桎眸光微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夜晚。
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笃定:“金色纱衣,缠枝纹,未着钗环。”
门前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
这记忆未免太过具体鲜活!
张二一最是兴奋,跳着脚嚷道:
“第三关!光动嘴皮不算事!
立马当场作首催妆诗,要嵌进新娘子名字或者样貌特征,还得表出心急火燎想娶的真心实意!
作得好,我们立马让路;作不出,或者整得孬……”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一群摩拳擦掌的年轻子弟,
“那就要按规矩来,红包翻倍,再挨个回答我们一人一个问题!”
周围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沉吟片刻,周遭的喧闹似乎渐渐远去。
再次开口时,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透过喧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吉时良辰近,红妆映日辉。
羲和光初暖,禾秀露未晞。
扇底窥芳颜,礼成共于归。
此生不负卿,白首两相依。”
诗不算多么辞藻华丽、惊才绝艳,但贵在情真意切,朴实动人。
更妙的是巧妙嵌入了“羲禾”之名,“羲和”既指日神,契合吉日良辰。
“禾秀露晞”又暗喻新娘清灵纯净、备受珍惜。
最后两句“此生不负卿,白首两相依”的誓言,更是掷地有声。
一时间,连最闹腾的人都静了静。
“好!”太子率先抚掌大笑,眼中尽是促狭与欣慰。
“归鸿啊归鸿,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急才!这诗,过得去!”
裴琰也松了口气,跟着笑道:
“侯爷诚意十足,文采斐然,这关过得,过得!”
张二一挠挠头,似乎还想再出点难题,被太子用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袋:
“差不多行了啊张二!
再闹下去,误了吉时,新娘子怪罪下来,小心归鸿找你算账,本宫可不管你!”
堵门的人群轰然大笑,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顾桎唇角微扬,身姿挺拔如松。
他大步流星走向府内,大红衣摆拂过红毡,气势浑然。
一直蹲在张二一肩头、嘴里不知何时被谁塞了块粘牙饴糖的白糖。
此时“吱”地叫了一声,从张二一肩头轻盈跃下。
三两下窜到顾桎脚边,围着他镶着金线的靴子转了个圈。
又抬起小爪子朝喜轿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欢快,彷佛也在催促:快!快接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