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桎抬眸,与太子目光相接,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冰冷和决断。
“计划?”顾桎问。
“将计就计,釜底抽薪。”
太子吐出八个字,思路清晰。
“李元昊如今被软禁在别院,看似被困,实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身边那些随从,尤其是那个‘畏罪自尽’的朴姓老臣的家人,是突破口。”
顾桎点头,接道:
“陆铮已派人出发去提人了。
朴家在高丽的宅邸、亲眷,我们的人会‘妥善照料’。
朴老臣临死前的话,半真半假。
二王子或许真有牵涉,但主谋必是李元昊无疑,他这是想祸水东引,顺便除掉可能出卖他的心腹。
我们便顺着他的‘剧本’走,但结局,得我们来写。”
“不错。”
太子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
“第一,坐实二王子主谋。他不是想嫁祸吗?我们帮他一把。
伪造几封‘二王子’与朴老臣,甚至与逍遥王那边‘余党’秘密联络的信件,内容要详实。
包括如何获取‘缠绵引’,如何安排舞姬,如何嫁祸三王子,以及事成后的许诺。
这些‘证据’,要‘不经意’地让李元昊的某个心腹‘发现’,再‘不小心’泄露给看守,最终‘呈报’上来。
要让他相信,我们信了朴老臣的‘遗言’,正在全力追查二王子。”
“第二,”顾桎接着道:
“撬开李元昊随从的嘴。软禁期间,分化瓦解。重利诱之,严刑拷之。
重点追查那两名舞姬的真实来历、香料来源,以及李元昊入周前后的所有异常举动、接触过的人。
尤其要查清,‘缠绵引’这种罕见奇毒,他从何处得来。这条线,必须挖出来。”
太子补充:“第三,与高丽国内沟通,但对象是二王子。
以我大周太子和镇北侯的名义,秘密传信给二王子。
信中不提今夜下毒细节,只严词质问其派人毒害大周贵女、破坏邦交之罪行,附上部分‘确凿证据’,表达极度震怒,要求高丽国主严惩主谋,给出交代。
同时,‘不经意’地透露,三王子李元昊在我大周行为不端,有结党营私、窥探机密之嫌,已被暂时控制。”
顾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王子收到信,只会以为李元昊行事不密,反被我们抓住把柄,还攀咬于他。
以他的性格,必会趁此机会,在高丽国内大肆宣扬李元昊的‘罪行’和‘失宠’,同时极力撇清自己,甚至落井下石。
而高丽国主,面对我大周的严厉质问和二王子的步步紧逼,加上李元昊‘结党营私、窥探机密’的嫌疑,他会如何选择?”
太子冷笑:“一个可能得罪大周、且自身难保的儿子,和一个急于表忠心、或许还能平息大周怒火的儿子,选哪个,不言而喻。
何况,李元昊此次计划失败,还暴露了行迹,在高丽国内的支持者,也会重新权衡。”
“第四,”顾桎手指敲了敲舆图上高丽与大周接壤的边境线。
“边防。即日起,北境、东疆驻军提高戒备,进行小规模‘演练’。
水师舰队沿高丽近海‘巡航’。动静要大,要让他们看见,但不必真的开战。
只是让他们知道,大周的刀,随时可以落下。
给高丽国主施加压力,也断了某些人想趁机挑事的念头。”